据《周礼·春官·巾车》,天子之车有"五路"(五种规格的乘车),各有用途与装饰:
| 名称 | 主要用途 | 核心装饰 | 马匹 | 御者 |
|---|---|---|---|---|
| 玉路 | 祀天、郊祭等最重场合 | 以玉饰车,建大常(天子之旗,上绘日月,即大纛) | 种马 | 大御 |
| 金路 | 会宾客、赐同姓诸侯 | 以金饰车,建大旂(qí,绘交龙之旗,《周礼》"交龙为旂") | 齐马 | 齐仆 |
| 象路 | 朝觐、视朝、赐异姓诸侯 | 以象牙饰车,建大赤(赤色大旗,用于朝会) | 道马 | 道仆 |
| 革路(戎路) | 军事、征伐 | 覆革之车,建大白(白色大旗,用于军旅) | 戎马 | 戎仆 |
| 木路(田路) | 田猎 | 木质无饰,建大麾(玄色大旗,用于田猎) | 田马 | 田仆 |
五路之从车数量及旗章纹样均有定制;玉路规格最高,从车、护卫人数最多,后世"銮驾"即由此发展而来。
周制规定,一车所驾马数依身份严格区分,即"驾数"等级:
| 身份 | 驾数 | 说明 |
|---|---|---|
| 天子 | 驾六 | 一车六马,最高规格 |
| 诸侯、卿 | 驾四 | 诸侯与卿同制,一车四马 |
| 大夫 | 驾三 | 一车三马 |
| 士 | 驾二 | 一车二马 |
| 庶人 | 驾一 | 一车一马,最低 |
即:天子驾六,诸侯与卿同驾四,大夫驾三,士驾二,庶人驾一。不得僭越,观其驾数即可辨尊卑。
诸侯依五等爵(公、侯、伯、子、男)车驾递减;卿、大夫随国君或依命数再降一等。据《周礼》《礼记》及郑玄注,概如下表(典籍记载略有出入,取常见一说):
诸侯
| 身份 | 驾数 | 所乘车/路 | 旗章 | 备注 |
|---|---|---|---|---|
| 上公(公) | 驾四 | 金路或次玉路之车 | 建旂(交龙为旂) | 从车、护卫仅次于天子,可服衮冕 |
| 侯、伯 | 驾四 | 象路、革路之类,降于公 | 旗章降一等 | 从车、马数、护卫有定制,不得僭用上公 |
| 子、男 | 驾四 | 再降,木路或更卑 | 旗章再降 | 与公侯伯有明显等差 |
卿、大夫
| 身份 | 驾数 | 车驾 | 旗章 | 备注 |
|---|---|---|---|---|
| 卿 | 驾四 | 与诸侯同驾四,但车制、装饰降于诸侯 | 旗章不得同诸侯,用旗、旐等 | 随王或国君出行,依命数、官职列位 |
| 大夫 | 驾三 | 车驾再降一等 | 旗章卑于卿 | 不得僭用卿、诸侯之制 |
原则为"天子—诸侯—卿—大夫"层层递减,不得逾制;观其驾数、旗章、从车即可辨尊卑。
旌旗——旗帜的统称(亦常特指带羽、旄的旗)。周代有九旗体系,由司常专职掌管,用于区分王、诸侯、卿大夫、军吏、地方的等级与职能。旗的结构一般包含:旗竿、縿(shān,旗面)、斿(liú,飘带)、旓(shāo)/ 羽饰等。
旗章(旗象、徽识)——指旗面上的固定图文标识(如日月、交龙、熊虎等)与配色、斿数的组合,是礼制等级的核心凭证;"章"即文饰、徽号,官府、军种各有其章,不可僭越。
九旗与旗章标准(《司常》原文:日月为常,交龙为旂,通帛为旃,杂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为旟,龟蛇为旐,全羽为旞,析羽为旌),《周礼·春官·司常》所载如下表:
| 旗名 | 旗章(象) | 对应使用者 / 场 |
|---|---|---|
| 常(大常) | 旗面绘日月 | 天子(祭祀天地宗庙) |
| 旂(qí)(大旂) | 旗面绘交龙(两龙相交) | 天子(金路,朝宾、会诸侯);诸侯 |
| 旃(zhān)(大赤) | 通帛纯赤,无画 | 孤卿;象路所建大赤 |
| 物 | 杂帛(赤帛镶白边) | 大夫、士 |
| 旗 | 旗面绘熊虎 | 师都(军将) |
| 旟(yú) | 旗面绘鸟隼(鹰鹯) | 州里(乡官) |
| 旐(zhào) | 旗面绘龟蛇(玄武) | 县鄙(地方官) |
| 旞(suì) | 全羽(完整羽毛束为饰) | 道车(象路副车) |
| 旌 | 析羽(剖分羽毛束为饰) | 斿车(木路副车);军事指挥、田猎 |
为何大白、大麾不在九旗之中? 九旗是按《司常》"旗章"(纹样、帛色、羽饰)划分的九类旗名;而天子五路所建之旗在《巾车》中称大常、大旂、大赤、大白、大麾,其中大常即九旗之"常",大旂即"旂",大赤即通帛赤色、对应九旗之"旃"。大白(白帛)、大麾(玄/黑帛)则是按颜色对五路用旗的称呼,其形制仍属九旗体系中的通帛或杂帛等类,并非另立两种旗类;《司常》只列九种旗章之名,不按五路之"大某"再列,故大白、大麾不单独出现在九旗名单中。
出行时前导、从车各建相应旗章,观其旗即可辨身份与事由;与命服、命数相配,形成完整的"以服辨贵贱"体系。
护卫——天子、诸侯出行时有甲士、持盾(卤)者护驾,人数依身份而定;前有前驱、后有从车,左右有扈从。
从车——主车之外另有副车、属车,载器物、从臣或备用;从车数量与主车规格相配,天子五路之从车最多,诸侯卿大夫递减。
簿籍——"卤簿"之"簿"即指将车驾、旗章、护卫人数等登记造册,出行时按簿陈列、不得错乱。后世历代帝王卤簿均有详细簿籍,周制实开其端。
卤簿用于朝聘、会盟、征伐、田猎、祭祀等场合;同一人可因场合不同而用不同规格车驾(如天子祀天用玉路、征伐用革路),但均不得逾制。
秦统一后,车驾卤簿纳入皇帝专属仪卫制度。汉代有"大驾""法驾""小驾"之分:大驾用于最重典礼,属车八十一乘;法驾减半;小驾再减。旗章、护卫、乐器(鼓吹等)均有定制。魏晋南北朝沿袭并细化,至隋唐卤簿规模空前,《大唐开元礼》等对皇帝、皇后、太子、王公的卤簿有详尽规定。
宋、元、明、清各代卤簿制度一脉相承,仅名目与细节有所调整(如清代有"大驾卤簿""法驾卤簿""銮驾卤簿"等)。周代"车驾卤簿"一词与等级化出行仪仗的传统,一直延续至明清;今日"卤簿"仍常用于指称古代帝王仪仗或相关文物、复原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