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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睡虎地秦简

1975年出土 · 湖北云梦 · 秦代法律文书宝库

秦律 1155枚 法律答问 封诊式 墓主人"喜"

概述

文物名称云梦睡虎地秦墓竹简(简称"睡虎地秦简")
出土时间1975年12月
出土地点湖北省云梦县睡虎地十一号秦墓
现藏地湖北省博物馆(武汉)
竹简数量1155枚(另有残片80枚)
总字数约四万字
书写方式墨书秦隶,自上而下书写
年代范围战国晚期至秦代(约前262年—前217年)
墓主人"喜",秦国基层法吏
文保级别国家一级文物 · 禁止出境展览

云梦睡虎地秦简是1975年在湖北省云梦县睡虎地秦墓中出土的大批竹简,共计1155枚,约四万字,是迄今发现数量最大、内容最丰富、保存最完好的秦代竹简。这批竹简的出土,第一次向世人完整展示了秦代法律的真实面貌——事无巨细、覆盖社会生活方方面面,远比传世文献所记载的更加丰富和具体。

墓主人名叫"喜",是秦国一名基层法律官吏,生于秦昭襄王四十五年(前262年),卒于秦始皇三十年(前217年),一生经历了秦国从战国七雄之一走向天下统一的全过程。他随葬的这批竹简,相当于一位秦代基层公务员的"职业资料库"——法律条文、案例汇编、行政公文、占卜日书,包罗万象。

睡虎地秦简的出土,彻底颠覆了过去仅靠《史记》《汉书》等传世文献来理解秦法的局面。人们第一次看到,秦法不仅仅是"严刑峻法"的代名词,更是一套覆盖农业管理、仓储物流、手工业质量、市场交易、官吏考核、刑事侦查等各个领域的精密治理体系。这批竹简被学术界誉为"二十世纪中国最重大的考古发现之一"。

发现经过

1975年初

基建施工偶然发现

1975年,湖北省云梦县城关镇睡虎地在进行基本建设施工时,工人们在取土过程中意外发现了古代墓葬。施工队随即停工并上报文物管理部门。云梦县地处江汉平原北缘,历史上属于楚国核心地带,秦灭楚后纳入秦帝国版图——这一地理位置暗示了墓葬可能具有重要的考古价值。

1975年冬

考古发掘正式启动

湖北省博物馆迅速组织专业考古队赶赴现场,对睡虎地墓群进行抢救性发掘。共清理墓葬十二座,编号M1至M12。其中第十一号墓(M11)出土了大量竹简,成为整个墓群中最重要的发现。M11为竖穴土坑木椁墓,形制并不宏大,属于中下级官吏的墓葬等级。

关键时刻

竹简惊现世间

当考古人员打开M11号墓的棺盖时,眼前的场景令所有人震惊——墓主人的遗骸周围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竹简。头下枕着竹简,胸腹部压着竹简,右手和身体两侧也堆放着竹简,几乎将整具遗骸"包裹"其中。竹简因长期浸泡在地下水中而得以保存,但极为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断裂。考古人员耗费了大量时间,以极其精细的手法逐一提取、编号、清洗和脱水处理。最终清理出竹简1155枚(另有残片80枚),这是当时中国出土的数量最多、保存最好的秦代竹简。

1976—1977年

竹简保护与初步释读

出土竹简被送往湖北省博物馆进行脱水保护处理。竹简以墨书秦隶书写,字迹清晰,保存状况良好。文物保护专家采用当时最先进的化学加固和脱水技术,对每一枚竹简进行了精心修复。与此同时,由张政烺、李学勤、裘锡圭等顶级学者组成的整理小组开始对竹简内容进行释读和编排。学者们很快意识到这批竹简的价值——它们不是普通的随葬品,而是一座完整的"秦代法律图书馆"。

1978年

整理成果震动学界

文物出版社出版《睡虎地秦墓竹简》释文注释本,这批竹简的全部内容首次公之于世。消息传出,国内外学术界为之震动——此前两千多年来,人们了解秦法几乎完全依赖《史记》《汉书》中零星且带有政治偏见的记载。如今,一位秦代基层法吏的随葬品,为世人提供了一部完整的"秦法实录",其信息量超过了此前所有传世文献的总和。日本、韩国、欧美学者纷纷投入研究,"云梦秦简学"由此成为一门国际性的学术领域。

简牍内容

睡虎地秦简共1155枚(另有残片80枚),内容可分为九大类。涵盖秦代法律、行政、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构成了一部鲜活的"秦代百科全书"。

秦律十八种 — 202简 · 位于墓主身体右侧 · 简长27.5cm,宽0.6cm

秦代国家基本法律的摘录,律名或其简称写于每条律文尾端。包含十八种律文,每种均为摘录而非全文:

  • 田律 — 农田水利、山林保护
  • 厩苑律 — 畜牧饲养牛马、禁苑林囿
  • 仓律 — 粮食仓储、保管、发放
  • 金布律 — 货币流通、市场交易
  • 关市律 — 关卡与市场管理
  • 工律 — 官营手工业生产管理
  • 均工 — 手工业生产管理
  • 工人程 — 手工业生产定额
  • 徭律 — 徭役征发
  • 司空 — 司空职务相关规定
  • 军爵律 — 军功爵制
  • 置吏律 — 设置任用官吏
  • 效 — 核验物资财产及度量衡
  • 传食律 — 驿站饭食供给
  • 行书 — 公文传递
  • 内史杂 — 京畿地区官员法律
  • 尉杂 — 廷尉职责
  • 属邦 — 少数民族及邦国管理

这十八种秦律展示了一个令人惊叹的事实:秦国法律的覆盖面之广、规定之细远超后世想象。从田间播种到官仓防鼠,从工匠制造的尺寸误差到驿马的饲料标准,几乎无所不包。

效律 — 61简 · 位于墓主腹部 · 简长27cm,宽0.6cm

标题写在第一支简的背面。专门规定核验县和都官物资账目的法律,对兵器、铠甲、皮革等军备物资的管理尤为严格,也对度量衡的制式与误差作了明确规定。

秦国统一度量衡是商鞅变法以来的核心国策,"效律"正是保证这一政策落实的技术规范——规定了各种量器、衡器的标准误差范围,以及校验不合格时官吏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出土的"高奴禾石"铜权实测重量与秦制标准仅差0.13%,正是"效律"严格校核机制下的产物。这部法律从技术层面证实了秦国统一度量衡不是一纸空文,而是有一套严格的检测和问责机制来保证执行。

秦律杂抄 — 42简 · 位于墓主腹部 · 简长27.5cm,宽0.6cm

墓主人"喜"生前抄录的11种律文,其中与军事相关的律文较多:

  • 除吏律 — 任免官吏
  • 游士律 — 游士管理
  • 除弟子律 — 学吏选拔
  • 中劳律 — 宫中劳作
  • 藏律 — 府库管理
  • 公车司马猎律 — 猎事管理
  • 牛羊课 — 牛羊繁殖考核
  • 傅律 — 登记服役
  • 屯表律 — 军事驻屯
  • 捕盗律 — 捕捉盗贼
  • 戍律 — 戍边规定

秦律杂抄与"秦律十八种"互为补充,反映了墓主人作为基层法律官吏,在工作中根据实际需要有选择地抄录各类律文的习惯。其中《捕盗律》《戍律》《屯表律》等与军事直接相关的律文集中出现,也印证了秦代全民皆兵的社会特征。

法律答问 — 210简 · 位于墓主颈部右侧 · 简长25.5cm,宽0.6cm

以问答形式对秦律条文、术语及律文意图所作的解释,相当于现代的法律解释。主要解释秦律的主体部分(即刑法),也有关于诉讼程序的说明。以"何谓……""……何论"等格式提出具体法律问题,然后给出权威解答。

《法律答问》的价值在于:它不仅告诉我们"法律是什么",还告诉我们"法律怎么用"。通过这些具体案例,我们可以看到秦代司法实践中对主观故意、共犯、从犯、自首等概念已有相当成熟的认识。

封诊式 — 98简 · 位于墓主头部右侧 · 简长25.4cm,宽0.5cm

标题写在最后一支简的背面。关于审判原则及对案件进行调查、勘验、审讯、查封等方面的规定和案例。简文分25节,每节第一简简首写有小标题:《治狱》《讯狱》《封守》《有鞫》《覆》《盗自告》《□捕》《盗马》《争牛》《群盗》《夺首》《告臣》《黥妾》《迁子》《告子》《疠》《贼死》《经死》《穴盗》《出子》《毒言》《奸》《亡自出》等(另有两个小标题字迹模糊无法辨认)。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详细的法医勘验规范。在勘验非正常死亡的尸体时,秦法要求记录尸体姿态、衣着、伤痕位置与数量、出血情况、绳索痕迹等,甚至要求检查"舌出不出""遗矢不遗矢"以判断死因。这套勘验程序比宋代宋慈《洗冤集录》早了一千四百多年,是目前已知世界上最早的系统化法医检验规范。

编年纪 — 53简 · 位于墓主头下 · 简长23.2cm,宽0.6cm

简文分上、下两栏书写,逐年记载秦昭王元年(前306年)至秦始皇三十年(前217年)秦灭六国之战大事及墓主的生平经历。这部编年纪以"国家大事 + 个人小事"交替书写——上一条记"攻赵""伐韩",下一条就记"喜产""喜傅(登记成年)""喜为安陆令史"。

编年纪的史料价值极高:它与《史记·秦本纪》的记载可以互相印证,在某些年份的具体事件上甚至比《史记》更为精确。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个普通秦国人视角下的"秦统一天下"进程——当秦灭韩、灭赵、灭魏的消息传来时,这位基层小吏在自己的日历上默默记下了这些改变天下格局的大事件。

语书 — 14简 · 位于墓主腹下部 · 简长27.8cm,宽0.6cm

标题写在最后一支简的背面。南郡守腾在秦统一天下后发给下属各县的行政公文,要求各县官吏严格执行秦法、纠正原楚地旧俗。语书开篇即指出:"今法律令已具矣,而吏民莫用,乡俗淫泆之民不止"——法律已颁布齐全,可是官吏和百姓还是不执行,地方旧俗依然盛行。

语书是秦帝国统一后推行"以法代俗"政策的直接证据。从中可以看到,秦统一天下后面临的最大挑战不是军事征服,而是文化整合——如何让已习惯了楚国法律和风俗的百姓接受秦法秦制。南郡守腾的公文语气严厉而焦虑,折射出秦帝国在文化统一进程中遇到的巨大阻力。

为吏之道 — 51简 · 位于墓主腹下 · 简长27.5cm,宽0.6cm

关于处世做官规矩的教训文书,供官吏学习,类似于今天的"公务员行为准则"。全文以韵文形式书写,朗朗上口,便于记诵。内容列举了做官的"五善"和"五失"——五善为"忠信敬上、清廉毋谤、举事审当、喜为善行、恭敬多让",五失为"夸以迣、贵以泰、擅裚割、犯上弗知害、贱士而贵货贝"。

有趣的是,此文并非干巴巴的法律条文,而是带有强烈儒家色彩的道德训诫。这说明秦国的治理并非纯靠严刑峻法,在基层官吏的培训中也融入了道德教化的元素。秦法与秦德并行不悖,这一发现颠覆了"秦纯任法家、完全排斥儒家"的传统认知。

日书(甲种·乙种)— 甲种166简 + 乙种257简

甲种《日书》共166简,位于墓主头部右侧,简长25厘米,宽0.5厘米,两面书字,载有秦、楚纪月对照。乙种《日书》共257简,位于墓主足部,简长23厘米,宽0.6厘米,最后一简简背有"日书"标题。

"日书"是秦代民间使用的择日占卜手册,用于选择出行、嫁娶、建造、祭祀等活动的吉凶日期,内容包括"建除十二神""五行生克""二十八宿""土忌""归忌"等术数系统。日书的出土揭示了秦代社会生活中极为生动的一面——在严整的法律体系之外,秦人的日常生活仍深受巫术和迷信的影响。即便是一名精通法律的基层官吏,也要随身携带占卜手册来指导自己的生活决策。这种"理性的法律世界"与"非理性的信仰世界"并存的状态,比单纯的"法家治国"叙事要丰富得多。

秦律解读

睡虎地秦简中的法律条文,展示了一个与"暴秦酷法"的传统印象截然不同的法律世界。秦法固然严格,但绝非蛮横粗暴——它的精密程度、覆盖广度和内在逻辑性令现代法律学者叹为观止。以下是几个最能体现秦法特点的领域。

农业管理:田律的精细

《田律》规定了农业生产的各个环节。例如:"春二月,毋敢伐材木山林及雍(壅)堤水。不夏月,毋敢夜草为灰、取生荔麝(其他野兽)……毋毒鱼鳖"——春天二月不许砍伐山林、不许堵塞水道,不到夏天不许烧草为灰、不许捕捉野生动物和毒鱼。这是一套完整的生态保护令,其内容与现代环保法规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田律还规定:每年粮食播种后,各地必须向朝廷上报"雨泽"(降雨量)和"禾稼"(庄稼生长状况)的详细数据;如果发生旱涝虫害,必须逐级上报灾情和受灾面积。这说明秦国已建立了一套覆盖全国的农业信息统计和报告体系——这在两千多年前是极其先进的国家治理手段。

仓储物流:仓律的严密

《仓律》对官府粮仓的管理制定了极为细致的规范。粮食入库时必须逐一称量、记录品种和数量;出库时同样需要严格核对。仓律甚至规定了粮食在储存过程中的合理损耗比例——不同品种的粮食、不同季节的损耗率都有明确标准。如果实际损耗超过规定比例,仓库管理人员要承担赔偿责任。

更令人惊讶的是,仓律要求仓库必须采取防鼠措施,并规定了猫的配备数量——"仓啬夫及佐、史,其有犬入禾中者,罚"——如果管理人员放任狗进入粮仓糟蹋粮食,要被处罚。这种精细到"仓库里能不能让狗进去"的立法,充分体现了秦法"事无巨细、有法可依"的治理理念。

手工业管理:工律的标准化

《工律》规定了官营手工业的生产标准和质量控制体系。秦国的兵器、车辆、器具等产品,必须按照统一的规格生产,每一件产品上都要刻上制造者的名字和监造官吏的名字——"物勒工名,以考其诚"。一旦产品质量不合格,可以直接追溯到具体的工匠和监管者,实施问责。

这套"实名追溯、逐级问责"的质量管理制度,与现代工业中的ISO质量管理体系有异曲同工之妙。兵马俑坑出土的秦代兵器上,确实刻有工匠和监造者的名字——秦弩机零件的尺寸误差控制在毫米级,不同弩机的零件可以互换使用——这正是《工律》标准化生产制度的实物验证。

官吏考核:置吏律的严格

《置吏律》和相关条文规定了官吏任命、考核和奖惩的完整流程。秦法对官吏实行年终考核制度——"上计":各级官员每年必须向上级汇报辖区的赋税征收、人口增减、案件处理、粮食产量等关键数据。考核结果分为"最"(最优)和"殿"(最差),"最"者升爵加赏,"殿"者降级处罚。

秦法还规定了大量的官吏违法行为及其处罚:收受贿赂、徇私枉法、延误公文传递、酒后办公等都有明确的处罚标准。一个有趣的细节是——秦法规定官吏在当值期间饮酒是违法行为,但如果是上级请喝酒则不算违法("长吏令之饮酒,不论")。这种区分说明秦法虽然严格,但也考虑到了现实中的人情世故。

刑罚体系:远非一味酷刑

传统印象中的秦法就是"严刑峻法"的代名词,但睡虎地秦简揭示的刑罚体系远比这复杂。秦法的刑罚分为多个等级:最轻的是罚款("赀"),然后是罚劳役("赀徭"),再到各种身体刑(如黥面、劓鼻、斩趾),最重的是死刑。对于轻微犯罪,秦法优先适用经济处罚而非身体刑。

秦法中还有"赎刑"制度——犯罪者可以用金钱或爵位来赎免一部分刑罚。爵位持有者犯罪,可以用爵位抵罪(降级处理)。这说明秦法并非一味追求严惩,而是建立了一套有层次、有弹性的刑罚体系。当然,对于谋反、杀人等严重犯罪,秦法确实极为严厉——夷三族、车裂等极刑的存在也是不争的事实。

量刑原则:区分故意与过失

《法律答问》中大量条文表明,秦代司法已经明确区分"故意"和"过失"两种犯罪形态。例如:"甲盗牛,盗牛时值千钱,盗以旬日(十天),牛死,值钱减少到五百,以千钱论还是五百钱论?当以盗时值论"——偷牛时值一千钱,十天后牛死了只值五百钱,应按偷窃时的价值定罪。这表明秦法已确立了"以犯罪时的情节定罪"的原则。

秦法还区分了"端"(故意)和"不端"(无故意),对于过失犯罪从轻处罚。自首("自告")可以减轻甚至免除处罚。未遂犯罪的处罚轻于既遂犯罪。这些量刑原则显示,秦代法律已经具备了相当成熟的法学理论基础,绝非"凡犯法者一律重罚"的野蛮体系。

原文赏析

以下精选云梦睡虎地秦简中最具代表性的篇章原文——均为各大博物馆重点展陈的经典段落。竹简以墨书秦隶书写,每枚简宽约0.6厘米、长约23—27.8厘米,自上而下书写。原文为秦代古文,今译力求忠实传达原意。

一、秦律十八种共202简,秦代国家基本法律,涵盖农业、徭役、货币、军功等十八个领域,每种均为摘录。

《田律》— 农业管理与生态保护

原 文(农情报告)
雨為湗〈澍〉,及誘(秀)粟,輒以書言湗〈澍〉稼、誘(秀)粟及豤(墾)田畼毋(無)稼者頃數。稼已生後而雨,亦輒言雨少多,所利頃數。早〈旱〉及暴風雨、水潦、蟲蝗、羣它物傷稼者,亦輒言其頃數。近縣令輕足行其書,遠縣令郵行之,盡八月□□之。
今 译
下了及时雨和谷物抽穗时,应立即书面报告受雨灌溉、谷物抽穗以及已开垦但未种植作物的田地顷数。禾稼出苗后如再降雨,也要立即报告降雨多少和受益田地的顷数。遇到旱灾、暴风雨、水涝、蝗虫及其他虫害等损伤庄稼的,也要立即报告受灾顷数。距离近的县派腿快的人专程递送报告,距离远的县由驿站传送,务必在八月底之前送达。
原 文(季节禁令)
春二月,毋敢伐材木山林及雍(壅)隄水。不夏月,毋敢夜草為灰,取生荔、麛卵鷇,毋毒魚鱉,置穽罔(網),到七月而縱之。唯不幸死而伐綰(棺)享(槨)者,是不用時。邑之紤(近)皂及它禁苑者,麛時毋敢將犬以之田。百姓犬入禁苑中而不追獸及捕獸者,勿敢殺;其追獸及捕獸者,殺之。河(呵)禁所殺犬,皆完入公;其它禁苑殺者,食其肉而入皮。
今 译
春天二月,不准到山林中砍伐木材,不准堵塞水道。不到夏季,不准烧草为灰、不准采取刚发芽的植物和幼兽、捕捉鸟卵和幼鸟,不准毒杀鱼鳖,不准设置陷阱和网罟捕猎,到七月才解除禁令。只有因丧事需要砍伐木材制作棺椁的情况例外,不受季节限制。靠近牧场和禁苑的乡邑,在幼兽繁殖期间不准带狗到田野打猎。百姓的狗跑进禁苑但没有追逐或捕捉野兽的,不准杀死;如果追逐或捕捉了野兽,则杀掉该犬。在关卡禁区内杀死的犬,完整上交官府;在其他禁苑杀死的,可以食用其肉,但皮须上交。
原 文(刍稾赋税与牲畜饲料)
入頃芻稾,以其受田之數,無豤(墾)不豤(墾),頃入芻三石、稾二石。芻自黃及束以上皆受之。入芻稾,相輸度,可殹(也)。
今 译
按顷缴纳刍稾(饲草和秸秆),依据受田的数量,不论是否开垦耕种,每顷须缴纳刍三石、稾二石。刍草从枯黄的和成捆的都予以收取。缴纳刍稾时,可以互相代运折算。
原 文(粮仓管理与酤酒禁令)
禾、芻稾徹(撤)木、薦,輒上石數縣廷。勿用,復以薦蓋。乘馬服牛稟,過二月弗稟、弗致者,皆止,勿稟、致。稟大田而毋(無)恒籍者,以其致到日稟之,勿深致。百姓居田舍者毋敢𥂰(酤)酒,田嗇夫、部佐謹禁御之,有不從令者有罪。
今 译
谷物、刍稾撤换垫底的木头和草席时,应立即向县廷报告粮草的石数。木头和草席不可挪作他用,要重新用来垫盖粮草。驾车马匹和耕牛的饲料,超过二月仍未领取或发放的,一律停止,不再领发。发放大田种子而没有固定登记簿册的,按其送达之日发放,不得提前发放。居住在农田房舍中的百姓不得酿造或出售酒,田啬夫和部佐须严加禁止,违令者有罪。

《廄苑律》— 畜牧饲养与禁苑管理

原 文
以四月、七月、十月、正月膚田牛。卒歲,以正月大課之,最,賜田嗇夫壺酉(酒)束脯,為旱〈皂〉者除一更,賜牛長日三旬;殿者,誶田嗇夫,罰冗皂者二月。其以牛田,牛减絜,治(笞)主者寸十。有(又)里課之,最者,賜田典日旬殿,治(笞)卅。廄苑律。

(假)鐵器,銷敝不勝而毀者,為用書,受勿責。

將牧公馬牛,馬牛死者,亟謁死所縣,縣亟診而入之,其入之其弗亟而令敗者,令以其未敗直(值)賞(償)之。其小隸臣疾死者,告其□□之;其非疾死者,以其診書告官論之。其大廄、中廄、宮廄馬牛殹(也),以其筋、革、角及其賈(價)錢效,其人詣其官。其乘服公馬牛亡馬者而死縣,縣診而雜買(賣)其肉,即入其筋、革、角,及𡩡(索)入其賈(價)錢。錢少律者,令其人備之而告官,官告馬牛縣出之。今課縣、都官公服牛各一課,卒歲,十牛以上而三分一死;不盈十牛以下,及受服牛者卒歲死牛三以上,吏主者、徒食牛者及令、丞皆有罪。內史課縣,大(太)倉課都官及受服者。
今 译
四月、七月、十月、正月评比耕牛体况。年终正月大考核:成绩最优的,赐田啬夫一壶酒一束肉干,饲养员免除一次更役,赐牛长假三十天;成绩最差的,斥责田啬夫,罚饲养员两个月劳役。用牛耕田,牛的腰围减少的,每减一寸笞打主管者十下。里也要考核,最优者赐田典假十天,最差笞三十。

借用公家铁器,正常磨损不堪使用而报废的,登记用途,收回时不追责。

牧养公家马牛,马牛死亡的须立即报告所在县,县立即验视登记;不及时验视而导致腐烂的,按未腐时价值赔偿。大厩、中厩、宫厩的马牛,须将其筋、革、角及折价上缴。年终考核县和都官公家耕牛:十头以上死亡三分之一的,不满十头死亡三头以上的,主管吏、饲养者及县令、丞都有罪。

《倉律》— 粮食仓储与发放管理

原 文(入仓与出仓)
入禾倉,萬石一積而比黎之為戶。縣嗇夫若丞及倉、鄉相雜以印之,而遺倉嗇夫及離邑倉佐主稟者各一戶以氣(餼),自封印,皆輒出,餘之索而更為發戶。嗇夫免,效者發,見雜封者,以隄(題)效之,而復雜封之,勿度縣,唯倉自封印者是度縣。出禾,非入者是出之,令度之,度之當堤(題),令出之。其不備,出者負之;其贏者,入之。
今 译
粮食入仓,每万石为一积,编列编号作为仓门。县啬夫或丞与仓官、乡官共同加印封存,仓啬夫和离城仓佐各持一份凭证。啬夫免职核验时,凭封印标牌清点,联合封存的不必报县核查,仓自行封印的须报县。出仓粮食由非入仓者经手,须核对标牌数量,不足者由出仓者赔偿,多余者上缴。
原 文(口粮标准与种子)
隸臣妾其從事公,隸臣月禾二石,隸妾一石半;其不從事,勿稟。小城旦、隸臣作者,月禾一石半石;未能作者,月禾一石。小妾、舂作者,月禾一石二斗半斗;未能作者,月禾一石。嬰兒之毋(無)母者各半石;雖有母而與其母冗居公者,亦稟之,禾月半石。

種:稻、麻畝用二斗大半斗,禾、麥畝一斗,黍、荅畝大半斗,叔(菽)畝半斗。利田疇,其有不盡此數者,可殹(也)。

粟一石六斗大半斗,舂之為䊪(糲)米一石;䊪(糲)米一石為鑿(糳)米九斗;九斗為毀(毇)米八斗。
今 译
隶臣妾从事公差的,隶臣每月发粮二石,隶妾一石半;不服公差的不发口粮。年幼的城旦和隶臣能干活的月发一石半,不能干活的月发一石。无母婴儿各半石。

播种标准:稻、麻每亩用种二又三分之二斗,禾、麦一斗,黍、豆三分之二斗,大豆半斗。土地肥沃用种量可以少于此数。

粟一石六又三分之二斗,舂为糙米一石;糙米一石为精米九斗;九斗为细米八斗。

《金布律》— 货币、市场与财务管理

原 文(货币标准与市场交易)
官府受錢者,千錢一畚,以丞、令印印。不盈千者,亦封印之。錢善不善,雜實之。出錢,獻封丞、令,乃發用之。百姓市用錢,美惡雜之,勿敢異。布袤八尺,福(幅)廣二尺五寸。布惡,其廣袤不如式者,不行。錢十一當一布。其出入錢以當金、布,以律。賈市居列者及官府之吏,毋敢擇行錢、布;擇行錢、布者,列伍長弗告,吏循之不謹,皆有罪。有買(賣)及買殹(也),各嬰其賈(價);小物不能各一錢者,勿嬰。
今 译
官府收入钱款的,每千钱装一筐,由县丞和县令加印封存;不满千钱的也要封印。钱不论好坏,一律混合装实。支出钱款时,须先呈验封印给丞、令,然后才能动用。百姓在市场上用钱,好坏钱混合使用,不得挑拣。布帛长八尺、幅宽二尺五寸。布的质量差、宽度长度不合标准的,不准流通。十一钱折合一匹布。钱与金、布之间的折算,依律执行。在市场上摆摊经营的商人和官府的官吏,不得挑拣钱币和布帛的好坏;有人挑选的,摊位伍长不检举、巡查官吏不认真查办,都要论罪。凡有买卖交易,须分别标明各自的价格;细小物品每件不值一钱的,不必标价。
原 文(官府财务与吏员供养)
官相輸者,以書告其出計之年,受者以入計之。八月、九月中其有輸,計其輸所遠近,不能逮其輸所之計,移計其後年,計毋相繆。工獻輸官者,皆深以其年計之。都官有秩吏及離官嗇夫,養各一人,其佐、史與共養;十人,車牛一兩(輛),見牛者一人。都官之佐、史冗者,十人,養一人;十五人,車牛一兩(輛),見牛者一人;不盈十人者,各與其官長共養、車牛。都官佐、史不盈十五人者,七人以上鼠(予)車牛、僕,不盈七人者,三人以上鼠(予)養一人;小官毋(無)嗇夫者,以此鼠(予)僕、車牛。豤生者,食其母日粟一斗,旬五日而止之,別䋽以叚(假)之。
今 译
官府之间调拨物资的,以文书通知其出账年份,接收方按入账年份计算。八九月间有调拨的,估算远近距离,如赶不上该年结算,则移入下年计算,账目不得有误。工匠上缴官府的产品,都按其当年结算。都官有俸禄的官吏和离城办事的啬夫,各配膳夫一人,其佐和史共享;十人配车牛一辆、放牛人一人。佐、史有冗余的,十人配膳夫一人,十五人配车牛一辆;不满十人的与官长共用。都官佐、史不满十五人的,七人以上给车牛和仆人,不满七人的、三人以上给膳夫一人。牲畜刚产崽的,每天给母畜粮食一斗,十五天后停止,另外拴系供其哺乳。
原 文(公私债务与赔偿)
有責(債)於公及貲、贖者居它縣,輒移居縣責之。公有責(債)百姓未賞(償),亦移其縣,縣賞(償)。百姓叚(假)公器及有責(債)未賞(償),其日以收責之,而弗收責,其人死亡;及隸臣妾有亡公器、畜生者,以其日月減其衣食,毋過三分取一,其所亡眾,計之,終歲衣食不以稍賞(償),令居之,其弗令居之,其人死亡,令其官嗇夫及吏主者代賞(償)之。縣、都官坐效、計以負賞(償)者,已論,嗇夫即以其直(值)錢分負其官長及冗吏,而人與參辨券,以效少內,少內以收責之。其入贏者,亦官與辨券,入之。其責(債)毋敢隃(逾)歲,逾歲而弗入及不如令者,皆以律論之。官嗇夫免,復為嗇夫,而坐其故官以貲賞(償)及有它責(債),貧窶毋(無)以賞(償)者,稍減其秩、月食以賞(償)之,弗得居;其免殹(也),令以律居之。官嗇夫免,效其官而有不備者,令與其稗官分,如其事。吏坐官以負賞(償),未而死,及有罪以收,抉出其分。其已分而死,及恒作官府以負責(債),牧將公畜生而殺、亡之,未賞(償)及居之未備而死,皆出之,毋責妻、同居。
今 译
欠官府债款或有罚款、赎金而住在其他县的,立即移交其居住县追缴。官府欠百姓钱未偿还的,也移交该县偿还。百姓借用公器或有债务未偿还的,到期应追缴而不追缴致使其人死亡的——以及隶臣妾遗失公器、牲畜的——扣减其衣食,不超过三分之一,所失数额大的逐年扣减;如果不令其以劳役抵偿而该人死亡的,由其官啬夫和主管吏代偿。县和都官因核验或结算须赔偿的,判决后由啬夫按值分摊给官长和冗吏,各方分别立券据,交少内追缴。债务不得逾年,逾年不缴依律论处。啬夫免职后又任啬夫,因原职被罚而贫穷无力赔偿的,从俸禄中逐月扣减。官吏因公负债未偿而死或因罪被没收财产的,扣除其应分担部分。已分担完毕后死亡的、放牧公家牲畜而杀死或丢失的、以劳役抵偿未完而死的,都免除其债务,不追究其妻子和同居者。
原 文(废旧物资处置与服装发放)
縣、都官以七月糞公器不可繕者,有久識者靡𧈪之。其金及鐵器入以為銅。都官輸大內,內受買(賣)之,盡七月而畢。都官遠大內者輸縣,縣受買(賣)之。糞其有物不可以須時,求先買(賣),以書時謁其狀內史。凡糞其不可買(賣)而可以為薪及蓋蘙者,用之;毋(無)用,乃燔之。傳車、大車輪,葆繕參邪,可殹(也)。韋革、紅器相補繕。取不可葆繕者,乃糞之。受(授)衣者,夏衣以四月盡六月稟之,冬衣以九月盡十一月稟之,過時者勿稟。後計冬衣來年。囚有寒者為褐衣。為𢄐布一,用枲三斤。為褐以稟衣;大褐一,用枲十八斤,直(值)六十錢;中褐一,用枲十四斤,直(值)四十六錢;小褐一,用枲十一斤,直(值)卅六錢。已稟衣,有餘褐十以上,輸大內,與計偕。隸臣妾、舂城旦毋用。在咸陽者致其衣大內,在它縣者致衣從事之縣。縣、大內皆聽其官致,以律稟衣。稟衣者,隸臣、府隸之毋(無)妻者及城旦,冬人百一十錢,夏五十五錢;其小者冬七十七錢,夏四十四錢。舂冬人五十五錢,夏四十四錢;其小者冬四十四錢,夏卅三錢。隸臣妾之老及小不能自衣者,如舂衣。亡、不仁其主及官者,衣如隸臣妾。
今 译
县和都官在七月处理不可修缮的公器废品,有长期标记的磨去标记。金属和铁器回炉铸铜。都官送交大内(中央府库),大内收购变卖,在七月内完成。都官距大内远的送交本县,由县收购变卖。废品如不能等候定期处置的,可申请先行变卖,书面报告内史。凡废品不能变卖但可作柴薪或遮盖之用的,就地使用;无用则焚烧。驿车和大车轮子,修修补补还能用就继续用。皮革和丝织器物可互相裁补修缮,实在不能修的才报废。发放衣服的:夏衣四月到六月领取,冬衣九月到十一月领取,过期不发。冬衣计入来年。囚犯受冷的发褐衣。大褐一件用麻十八斤值六十钱,中褐十四斤值四十六钱,小褐十一斤值三十六钱。发衣有余褐十件以上的上交大内。隶臣中无妻者和城旦,冬天每人一百一十钱、夏天五十五钱;年幼者冬七十七钱、夏四十四钱。舂(女刑徒)冬五十五钱、夏四十四钱;年幼者冬四十四钱、夏三十三钱。隶臣妾年老体弱不能自制衣服的,按舂的标准发衣。逃亡的、不服从主人和官府的,按隶臣妾标准发衣。

《關市》— 关卡与市场管理

原 文
為作務及官府市,受錢必輒入其錢缿中,令市者見其入,不從令者貲一甲。
今 译
凡经营手工业和在官府市场上交易,收到的钱必须立即投入钱罐(缿)中,让交易对方亲眼看到投入,违令者罚一甲。

《工律》— 手工业生产与公器管理

原 文
為器同物者,其小大、短長、廣夾(狹)必等。

為計,不同程者毋同其出。

縣及工室聽官為正衡石贏〈羸〉(纍)、斗用(桶)、升,毋過歲壺〈壹〉。有工者勿為正。叚(假)試即正。

邦中之䌛(徭)及公事官(館)舍,其叚(假)公,叚(假)而有死亡者,亦令其徒、舍人任其叚(假),如從興戍然。

公甲兵各以其官名刻久之,其不可刻久者,以丹若䰍書之。其叚(假)百姓甲兵,必書其久,受之以久。入叚(假)而而毋(無)久及非其官之久也,皆沒入公,以齎律責之。

公器官□久,久之。不可久者,以䰍久之。其或叚(假)公器,歸之,久必乃受之。敝而糞者,靡𧈪其久。官輒告叚(假)器者曰:器敝久恐靡者,遝其未靡,謁更其久。其久靡不可智(知)者、令齎賞(償)。叚(假)器者,其事已及免,官輒收其叚(假),弗亟收者有罪。其叚(假)者死亡、有罪毋(無)責也,吏代賞(償)。毋擅叚(假)公器,者(諸)擅叚(假)公器者有罪,毀傷公器及□者令賞(償)。
今 译
制造同类器物,大小、长短、宽窄必须一致。

结算账目时,不同规格的产品不得混同计算。

县和工室听从官府每年校正衡器、量器一次。已有专职工匠的不必代为校正。借用的量器试用后即校正。

公家的甲兵器械各以其官署名称刻上标记,不能刻的用朱砂或漆书写。借给百姓的甲兵必须登记标记。归还时无标记或标记与原官署不符的,一律没收充公。

公器须刻标记。借出的公器归还时,必须验看标记后才接收。器物破旧报废的,磨去标记。借器者事毕或免职,官府须立即收回,不及时收回的有罪。借器者死亡或获罪无力偿还的,由经手吏代偿。不得擅自外借公器,擅借者有罪,损坏公器的须赔偿。

《均工》— 手工业生产管理

原 文
新工初工事,一歲半紅(功),其後歲賦紅(功)與故等。工師善教之,故工一歲而成,新工二歲而成。能先期成學者謁上,上且有以賞之。盈期不成學者,籍書而上內史。

隸臣有巧可以為工者,勿以為人僕、養。
今 译
新工匠初入行第一年只需完成一半的工作定额,此后每年的定额与老工匠相同。工师要用心教导——老工匠一年出师,新工匠两年出师。能提前学成的上报朝廷,将给予奖赏。到期仍未学成的,登记姓名上报内史。

隶臣中有手艺特长可以做工匠的,不要派去当仆役或厨夫。

《工人程》— 手工业生产定额

原 文
隸臣、下吏、城旦與工從事者冬作,為矢程,賦之三日而當夏二日。

冗隸妾二人當工一人,更隸妾四人當工一人,小隸臣妾可使者五人當工一人。

隸妾及女子用箴(針)為緡綉它物,女子一人當男子一人。
今 译
隶臣、下级吏、城旦与工匠一起劳作的,冬季作业按制矢标准计算定额,冬天三日折抵夏天两日。

劳动力折算:冗役隶妾二人顶一名工匠,更役隶妾四人顶一名工匠,年幼但能使用的隶臣妾五人顶一名工匠。

隶妾和女子从事针线刺绣等精细工作的,一名女子顶一名男子。

《徭律》— 徭役征发与工程管理

原 文(征发与误期)
御中發徵,乏弗行,貲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誶;六日到旬,貲一盾;過旬,貲一甲。其得(也),及詣。水雨,除興。
今 译
为朝廷征发徭役,如耽搁不加征发,罚缴二副铠甲。误期三天到五天的,予以斥责;六天到十天的,罚一面盾牌;超过十天的,罚一副铠甲。所征人数已足,应立即遣送到达。遇水灾大雨,免除征发。
原 文(工程保修与禁苑维护)
興徒以為邑中之紅(功)者,令(嫴)堵卒歲。未卒堵壞,司空將紅(功)及君子主堵者有罪,令其徒復垣之,勿計為(徭)。縣葆禁苑、公馬牛苑,興徒以斬(塹)垣離(籬)散及補繕之,輒以效苑吏,苑吏循之。未卒歲或壞(決),令縣復興徒為之,而勿計為(徭)。卒歲而或(決)壞,過三堵以上,縣葆者補繕之;三堵以下,及雖未盈卒歲而或(決)道出入,令苑輒自補繕之。
今 译
征发劳役修建城邑工程的,要求保修墙体一整年。不到一年如果墙体坍塌,主管工程的司空和负责监工的长官有罪,须命令劳工重新修筑,且不计入劳役天数。县负责维护禁苑、公家马牛苑的,征发劳役挖掘壕沟、修筑围墙和篱笆以及修补,完工后立即交付苑吏验收,由苑吏巡视检查。不到一年如有毁坏缺口,令县重新征发劳役修补,不计入徭役。满一年后如有毁坏缺口,超过三堵以上的,由县负责修补;三堵以下的,以及虽不满一年但有人盗挖缺口出入的,由苑自行修补。
原 文(工程管理与验收)
縣所葆禁苑之傅山、遠山,其土惡不能雨,夏有壞者,勿稍補繕,至秋毋(無)雨時而以(徭)為之。其近田恐獸及馬牛出食稼者,縣嗇夫材興有田其旁者,無貴賤,以田少多出人,以垣繕之,不得為(徭)。縣毋敢擅壞更公舍官府及廷,其有欲壞更(也),必之。欲以城旦舂益為公舍官府及補繕之,為之,勿。縣為恒事及有為(也),吏程攻(功),贏員及員自二日以上,為不察。上之所興,其程攻(功)而不當者,如縣然。度攻(功)必令司空與匠度之,毋獨令匠。其不審,以律論度者,而以其實為(徭)徒計。
今 译
县所维护的禁苑中靠近山地和偏远山区的围墙,如果土质差、不耐雨水冲刷,夏季有损坏的,不必随时修补,等到秋天无雨时再征发徭役修缮。围墙靠近农田、担心野兽及马牛出来啃食庄稼的,县啬夫应酌情征发在附近有田地的人,不论身份贵贱,按田地多少出人力修缮围墙,不计入徭役。县不得擅自拆改官府房舍和衙廷,如需拆改必须上报请示;但若以城旦、舂等刑徒增修或修补官舍,可直接施工,无须请示。县办理日常事务以及经批准的工程,由官吏核定工程量,估工与实际相差二日以上的,视为失察。朝廷直接兴办的工程,核定工程量不当的,照县一样论处。估算工程量必须由司空与工匠共同勘定,不得单独让工匠一方估算。如估算不实,依律论处估算者的责任,并按实际工日计算徭役。

《司空》— 公共工程与罪人劳役

原 文(工程器材与车辆管理)
縣、都官用貞(楨)、栽為傰(棚)牏,及載縣(懸)鐘虞〈虡〉用𨍮(膈),皆不勝任而折;及大車轅不勝任,折軲(軸)上,皆為用而出之。

官府叚(假)公車牛者□□□叚(假)人所。或私用公車牛,及叚(假)人食牛不善,牛訾(胔);不攻閒車,車空失,大車軲(軸)𥾲(盭);及不芥(介)車,車蕃(藩)蓋強折列(裂),其主車牛者及吏、官長皆有罪。
今 译
县和都官使用柱材搭建棚架、悬挂钟架的横梁,因不堪承重而折断的,以及大车辕木不堪承重、折断在轴上的,都作为正常耗损核销。

官府借出公车牛的,如私用公车牛,或借用者不善喂养致牛瘦瘠,或不修车致车空坏、车轴弯曲,或不保养车辆致车棚盖断裂的,管理车牛者和官吏、官长都有罪。
原 文(以劳役抵债与刑徒管理)
有罪以貲贖及有責(債)於公,以其令日問之,其弗能入及賞(償),以令日居之,日居八錢;公食者,日居六錢。居官府公食者,男子參,女子駟(四)。公士以下居贖刑罪、死罪者,居於城旦舂,毋赤其衣,勿枸櫝欙杕。

城旦舂衣赤衣,冒赤𢅒(氈),拘櫝欙杕之。舂城旦出䌛(徭)者,毋敢之市及留舍闠外;當行市中者,回,勿行。城旦舂毀折瓦器、鐵器、木器,為大車折𨍎(輮),輒治(笞)之。直(值)一錢,治(笞)十;直(值)廿錢以上,孰(熟)治(笞)之,出其器。

百姓有母及同牲(生)為隸妾,非適(謫)罪殹(也)而欲為冗邊五歲,毋賞(償)興日,以免一人為庶人,許之。或贖䙴(遷),欲入錢者,日八錢。
今 译
有罪须缴罚款或赎金、以及欠公家债务的,到期催问仍不能缴纳赔偿的,按日以劳役抵偿——每日折抵八钱,吃公家饭的折抵六钱。在官府服劳役吃公家饭的,男子三餐、女子四餐。公士以下以劳役抵赎刑罪、死罪的,在城旦舂处服役,但不穿红衣、不戴枷锁。

城旦舂穿红衣、戴红毡帽、上枷锁。城旦舂外出服役的,不得去市场及在市门外逗留。城旦舂损坏瓦器、铁器、木器、车辆配件的,立即笞打——价值一钱笞十下,二十钱以上重笞并令赔偿器物。

百姓有母亲或同胞姐妹沦为隶妾的(非因犯罪),愿为官府戍边五年的,可赎免一人恢复平民身份。赎免流放刑的,也可按日缴钱八钱折抵。

《軍爵律》— 军功授爵与赎免

原 文(军功赏赐)
從軍當以勞論及賜,未拜而死,有罪法耐遷其後;及法耐遷者,皆不得受其爵及賜。其已拜,賜未受而死及法耐遷者,鼠(予)賜。
今 译
从军应当按照军功大小评定爵位和赏赐。如果尚未正式授爵便已阵亡,而其继承人犯有应判处耐刑或流放之罪的,都不能继承爵位和赏赐。如果已经正式授爵,赏赐尚未领取便去世或被判耐刑、流放的,仍然给予赏赐。
原 文(以爵赎亲)
欲歸爵二級以免親父母為隸臣妾者一人,及隸臣斬首為公士,謁歸公士而免故妻隸妾一人者,許之,免以為庶人。工隸臣斬首及人為斬首以免者,皆令為工。其不完者,以為隱官工。
今 译
愿意退还二级爵位来赎免沦为隶臣妾的亲生父母一人的,以及隶臣在战场上斩获敌首被授予公士爵位后,请求退还公士爵位来赎免沦为隶妾的妻子一人的,都予以批准,被赎免者恢复为平民身份。从事手工业的隶臣斩获敌首、以及他人代为斩首赎免的,都仍令其做工匠。身体有残缺的,安排为隐官(官府)工匠。

《置吏律》— 官吏任免

原 文
縣、都官、十二郡免除吏及佐、羣官屬,以十二月朔日免除,盡三月而止之。其有死亡及故有夬(缺)者,為補之,毋須時。

除吏、尉,已除之,乃令視事及遣之;所不當除而敢先見事,及相聽以遺之,以律論之。嗇夫之送見它官者,不得除其故官佐、吏以之新官。

官嗇夫節(即)不存,令君子毋(無)害者若令史守官,毋令官佐、史守。
今 译
县、都官、十二郡免职和任命官吏、佐吏及所属官员,以十二月初一开始,到三月底截止。如有死亡或缺员,随时补任,不必等到规定时间。

任命官吏和尉,须先办完任命手续才能令其到任或派遣;不该任命却擅自到任的,以及相互串通私下派遣的,依律论处。啬夫调任他官时,不得将原官署的佐吏带到新官署。

啬夫不在任时,令身份清白的人或令史代理守官,不得让官佐、史代理。

《效》— 物资核验(秦律十八种)

原 文
實官佐、史柀免、徙,官嗇夫必與去者效代者。節(即)官嗇夫免而效,不備,代者與居吏坐之。故吏弗效,新吏居之未盈歲,去者與居吏坐之,新吏弗坐;其盈歲,雖弗效,新吏與居吏坐之,去者弗坐,它如律。

倉屚(漏)㱙(朽)禾粟,及積禾粟而敗之,其不可食者不盈百石以下,誶官嗇夫;百石以上到千石,貲官嗇夫一甲;過千石以上,貲官嗇夫二甲;令官嗇夫、冗吏共賞(償)敗禾粟。禾粟雖敗而尚可食殹(也),程之,以其秏(耗)石數論負之。

效公器贏、不備,以齎律論及賞(償),毋齎者乃直(值)之。公器不久刻者,官嗇夫貲一盾。
今 译
有仓储职责的佐、史免职或调任时,啬夫必须与离任者核验后交接给继任者。啬夫免职核验不足的,继任者和在任吏共同承担责任。旧吏不核验交接、新吏到任未满一年的,由离任者和在任吏负责;满一年后虽未核验也由新吏负责。

粮仓漏雨朽坏致粮食变质的,不能食用的不足百石斥责啬夫,百石到千石罚一甲,超千石罚二甲,令啬夫和冗吏共同赔偿。粮食虽坏但仍可食用的,按损耗量折算追偿。

核验公器多余或不足,按规定追偿;无标准价的按实值估算。公器未刻标记的,罚啬夫一盾。

《傳食律》— 驿站饭食供给

原 文
御史卒人使者,食粺米半斗,醬駟(四)分升一,采(菜)羹,給之韭葱。其有爵者,自官士大夫以上,爵食之。使者之從者,食䊪(糲)米半斗;僕,少半斗。

不更以下到謀人,粺米一斗,醬半升,采(菜)羹,芻稾各半石。宦奄如不更。

上造以下到官佐、史毋(無)爵者,及卜、史、司御、寺、府,䊪(糲)米一斗,有采(菜)羹,鹽廿二分升二。
今 译
御史署中办事的使者,供精米半斗,酱四分之一升,菜汤,另给韭菜和葱。有爵位的,自"官士大夫"以上,按其爵位等级供食。使者的随从,供糙米半斗;仆从,三分之一斗。

"不更"以下到"谋人"爵位的,精米一斗,酱半升,菜汤,刍稾各半石。宫中宦官待遇同"不更"。

"上造"以下到无爵位的官佐、史,以及卜、史、驾车人、寺人、府吏,糙米一斗,有菜汤,盐二十二分之二升。

《行書》— 公文传递

原 文
行命書及書署急者,輒行之;不急者,日觱(畢),勿敢留。留者以律論之。

行傳書、受書,必書其起及到日月夙莫(暮),以輒相報殹(也)。書有亡者,亟告官。隸臣妾老弱及不可誠仁者勿令。書廷辟有曰報,宜到不來者,追之。
今 译
传送诏令文书和标注"急"字的公文,须立即传送;非紧急的公文当日办完,不得滞留。滞留者依律论处。

传送和接收公文,必须记录发出和到达的日期与早晚时辰,以便随时查对。公文有遗失的,立即报告官府。年老体弱的隶臣妾和不可靠者不得派去送文书。官府公文标注了"报"字应当到达却未到的,要去追查。

《內史雜》— 京畿行政规则

原 文
縣各告都官在其縣者,寫其官之用律。都官歲上出器求補者數,上會九月內史。

有事請殹(也),必以書,毋口請,毋(羈)請。

官嗇夫免,□□□□□□□其官亟置嗇夫。過二月弗置嗇夫,令、丞為不從令。除佐必當壯以上,毋除士五(伍)新傅。

令史毋從事官府。非史子殹(也),毋敢學學室,犯令者有罪。下吏能書者,毋敢從史之事。

有實官高其垣墻。它垣屬焉者,獨高其置芻廥及倉茅蓋者。令人勿紤(近)舍。非其官人殹(也),毋敢舍焉。善宿衛,閉門輒靡其旁火,慎守唯敬(儆)。有不從令而亡、有敗、失火,官吏有重罪,大嗇夫、丞任之。

毋敢以火入臧(藏)府、書府中。吏已收臧(藏),官嗇夫及吏夜更行官。毋火,乃閉門戶。令令史循其廷府。節(即)新為吏舍,毋依臧(藏)府、書府。
今 译
各县通知驻在本县的都官,抄录其所用律令。都官每年上报器物损耗需补充的数目,在九月前汇报内史。

有事请示必须用文书,不得口头请示。

啬夫免职后,其官署须立即补任啬夫。超过两个月不补任的,县令和丞以不从令论处。任命佐吏须选壮年以上者,不得任命刚登记服役的新傅。

令史不得兼理官府其他事务。非史官子弟不得入学室学习,违令者有罪。下级吏员虽能书写,不得代行史的职务。

有实物储藏的官署须加高围墙。仓库草垛处尤其要加高。不许闲人靠近。非本署人员不得借宿。做好夜间值守,关门后立即熄灭附近火源。如有不从令导致失窃或失火的,官吏重罪,大啬夫和丞担责。

不得携带火种进入府库和文书库。官吏已收藏入库后,啬夫和官吏须夜间轮流巡查。灭火后方可关门。新建吏舍不得紧靠府库和文书库。

《尉雜》— 廷尉职责

原 文
歲讎辟律於御史。

□其官之吏□□□□□□□□□□□法律程籍,勿敢行,行者有罪。
今 译
每年向御史府核对法律条文。

(残缺)……法律条令簿册,不得擅自施行,擅行者有罪。

《屬邦》— 少数民族及邦国管理

原 文
道官相輸隸臣妾、收人,必署其已稟年日月,受衣未受,有妻毋(無)有。受者以律續食衣之。
今 译
道官(少数民族管理官署)之间移交隶臣妾和被收没的人口,必须登记其已发口粮到哪年哪月、是否已发衣服、有无妻子。接收方依律继续供给衣食。

二、效律共61简,专门规定物资核验、度量衡校准以及仓储管理中责任追究的法律文书,独立于秦律十八种之外。

《效律》— 物资核验与度量衡管理

原 文(核验总则与度量衡)
為都官及縣效律:其有贏、不備,物直(值)之,以其賈(價)多者罪之,勿羸(纍)。官嗇夫、冗吏皆共賞(償)不備之貨而入贏。衡石不正,十六兩以上,貲官嗇夫一甲;不盈十六兩到八兩,貲一盾。甬(桶)不正,二升以上,貲一甲;不盈二升到一升,貲一盾。斗不正,半升以上,貲一甲;不盈半升到少半升,貲一盾。半石不正,八兩以上;鈞不正,四兩以上;斤不正,三朱(銖)以上;半斗不正,少半升以上;參不正,六分升一以上;升不正,廿分升一以上;黃金衡羸(纍)不正,半朱(銖)以上,貲各一盾。
今 译
核验都官和县的法律规定:物资如有多余或不足,应估算其价值,按价值最高的一项定罪,不得累加。官啬夫和冗吏须共同赔偿不足的财货,并上缴多余部分。衡器不准确,误差十六两以上罚一甲,八两以上罚一盾。量桶误差二升以上罚一甲,一升以上罚一盾。量斗误差半升以上罚一甲,三分之一升以上罚一盾。半石秤误差超八两、钧秤超四两、斤秤超三铢、半斗超三分之一升、参超六分之一升、升超二十分之一升、黄金衡器超半铢,各罚一盾。
原 文(盈亏处罚与官吏交接)
數而贏、不備,直(值)百一十錢以到二百廿錢,誶官嗇夫;過二百廿錢以到千一百錢,貲嗇夫一盾;過千一百錢以到二千二百錢,貲官嗇夫一甲;過二千二百錢以上,貲官嗇夫二甲。同官而各有主殹(也),各坐其所主。官嗇夫免,縣令令人效其官,官嗇夫坐效以貲,大嗇夫及丞除。實官佐、史柀免、徙,官嗇夫必與去者效代者。節(即)官嗇夫免而效不備,代者與居吏坐之。故吏弗效,新吏居之未盈歲,去者與居吏坐之,新吏弗坐;其盈歲,雖弗效,新吏與居吏坐之,去者弗坐。它如律。
今 译
清点后多余或不足,价值在一百一十钱到二百二十钱之间的斥责啬夫,超过的分级罚款至二甲。同一官署中各有分管的,各为自己主管的部分承担责任。啬夫免职时由县令派人核验。旧吏不交接核验、新吏到任未满一年的,由离任者和在任吏共同承担责任;满一年后由新吏负责。
原 文(粮仓管理与会计核查)
倉屚(漏)㱙(朽)禾粟,及積禾粟而敗之,其不可飤(食)者,不盈百石以下,誶官嗇夫;百石以到千石,貲官嗇夫一甲;過千石以上,貲官嗇夫二甲;令官嗇夫、冗吏共賞(償)敗禾粟。效公器贏、不備,以齎律論及賞(償),毋齎者乃直(值)之。公器不久刻者,官嗇夫貲一盾。計校相繆(謬)殹(也),自二百廿錢以下,誶官嗇夫;過二百廿錢以到二千二百錢,貲一盾;過二千二百錢以上,貲一甲。人戶、馬牛一以上為大誤。誤自重殹(也),減罪一等。
今 译
粮仓漏雨朽坏致粮食变质的,按损失量分级处罚,并令啬夫与冗吏共同赔偿。核验公器多余或不足,按规定追偿。公器未刻标记的罚一盾。会计核对有误差的分级处罚。人口、马牛有一以上差误为重大失误。自行加重处罚的,可减罪一等。

三、秦律杂抄共42简,墓主生前从各类律文中摘抄的11种法律条文,涉及官吏任免、军事训练、仓储管理、狩猎马政、戍守军纪等方面,其中军事相关律文尤多。

《除吏律》— 官吏任免与军事训练

原 文
任法(廢)官者為吏,貲二甲。有興,除守嗇夫、叚(假)佐居守者,上造以上不從令,貲二甲。除士吏、發弩嗇夫不如律,及發弩射不中,尉貲二甲。發弩嗇夫射不中,貲二甲,免,嗇夫任之。駕騶除四歲,不能駕御,貲教者一盾;免,賞(償)四歲䌛(徭)戍。除吏律

為(偽)聽命書,法(廢)弗行,耐為侯(候);不辟(避)席立,貲二甲,法(廢)。
今 译
推荐被罢免的官员再任吏职的,罚二甲。有征发时,任命代理啬夫和假佐留守的,上造以上爵位者不服从命令的,罚二甲。任命士吏和发弩啬夫不合律令的,以及发弩射击不中的,尉官罚二甲。发弩啬夫射不中,罚二甲并免职,由啬夫保荐者承担责任。驾驭驺马满四年仍不能驾驭的,罚教习者一盾;免其驾驭之职,偿还四年的徭戍。

伪造听命文书而不予执行的,判处耐刑充当斥候;不避席起立的,罚二甲并罢免。

《游士律》— 游士管控

原 文
游士在,亡符,居縣貲一甲;卒歲,責之。有為故秦人出,削籍,上造以上為鬼薪,公士以下刑為城旦。游士律
今 译
游士滞留某地,没有凭符的,罚所在县一甲;满一年的追缴。有人为非秦国人提供便利出境的,削除户籍,上造以上爵位者罚为鬼薪,公士以下判刑为城旦。

《除弟子律》— 学徒管理

原 文
當除弟子籍不得,置任不審,皆耐為侯(候)。使其弟子贏律,及治(笞)之,貲一甲;决革,二甲。除弟子律

故大夫斬首者,䙴(遷)。分甲以為二甲蒐者,耐。縣毋敢包卒為弟子,尉貲二甲,免;令,二甲。輕車、䞣張、引強、中卒所載傅〈傳〉到軍,縣勿奪。奪中卒傳,令、尉貲各二甲。

驀馬五尺八寸以上,不勝任,奔摯(縶)不如令,縣司馬貲二甲,令、丞各一甲。先賦驀馬,馬備,乃粼從軍者,到軍課之,馬殿,令、丞二甲;司馬貲二甲,法(廢)。

吏自佐、史以上負從馬、守書私卒,令市取錢焉,皆䙴(遷)。

不當稟軍中而稟者,皆貲二甲,法(廢);非吏殹(也),戍二歲;徒食、敦(屯)長、僕射弗告,貲戍一歲;令、尉、士吏弗得,貲一甲。軍人買(賣)稟禀所及過縣,貲戍二歲;同車食、敦(屯)長、僕射弗告,戍一歲;縣司空、司空佐史、士吏將者弗得,貲一甲;邦司空一盾。軍人稟所、所過縣百姓買其稟,貲二甲,入粟公;吏部弗得,及令、丞貲各一甲。稟卒兵,不完善(繕),丞、庫嗇夫、吏貲二甲,法(廢)。
今 译
应除去弟子户籍而不除的,所用保人审查不实的,都判处耐刑充当斥候。让弟子超出律令规定而笞打弟子的,罚一甲;打破皮肉的,罚二甲。

原有大夫爵位的人斩获敌首,迁升。将一副铠甲拆分为两副来应付军事检阅的,判处耐刑。县不得将征召的兵卒包庇为弟子,尉罚二甲并免职;县令罚二甲。轻车兵、弩兵、弓兵等持传符到达军中的,县不得截留,截留者县令和尉各罚二甲。

骑兵马匹高五尺八寸以上不能胜任、奔驰拴系不合令的,县司马罚二甲,县令和丞各罚一甲。先征调骑兵马匹备齐后选拔骑兵从军的,到军中考核马匹成绩最差的,县令和丞各罚二甲,司马罚二甲并罢免。

佐、史以上的官吏携带私人随从马匹和看守文书的私卒,让他们到市场上赚取钱财的,一律流放。

不该在军中领口粮而领取的,均罚二甲并罢免;非官吏的戍守二年。军人在领粮处或途经县贩卖口粮的,戍守二年。百姓购买军人口粮的罚二甲并将粮食没入官府。发放给士兵的武器不完好修缮的,丞和库啬夫罚二甲并罢免。

《中勞律》— 劳绩考核

原 文
敢深益其勞歲數者,貲一甲,棄勞。中勞律
今 译
敢于虚报增加劳绩年数的,罚一甲,并取消全部劳绩。

《藏律》— 仓储管理

原 文
臧(藏)皮革橐(蠹)突,貲嗇夫一甲,令、丞一盾。臧(藏)律

省殿,貲工師一甲,丞及曹長一盾,徒絡組廿給。省三歲比殿,貲工師二甲,丞、曹長一甲,徒絡組五十給。非歲紅(功)及毋(無)命書,敢為它器,工師及丞貲各二甲。縣工新獻,殿,貲嗇夫一甲,縣嗇夫、丞、吏、曹長各一盾。城旦為工殿者,治(笞)人百。大車殿,貲司空嗇夫一盾,徒治(笞)五十。園殿,貲嗇夫一甲,令、丞及佐各一盾,徒絡組各廿給。䰍園三歲比殿,貲嗇夫二甲而法(廢),令、丞各一甲。采山重殿,貲嗇夫一甲,佐一盾;三歲比殿,貲嗇夫二甲而法(廢)。殿而不負費,勿貲。賦歲紅(功),未取省而亡之,及弗備,貲其曹長一盾。大(太)官、右府、左府、右采鐵、左採鐵課殿,貲嗇夫一盾。工擇榦,榦可用而久以為不可用,貲二甲。工久榦曰不可用,負久者,久者謁用之,而貲工曰不可者二甲。
今 译
储藏的皮革被虫蛀的,罚啬夫一甲,县令和丞各罚一盾。

(以下为工匠考核杂规)考核成绩最差的,罚工师一甲、丞和曹长各一盾、刑徒加织丝带二十条。连续三年垫底的,罚工师二甲、丞和曹长各一甲、刑徒加织五十条。非年度任务且无公文指令擅自制造其他器物的,工师和丞各罚二甲。县工匠新献的产品垫底的,罚啬夫一甲及相关官吏各一盾。城旦刑徒做工垫底的,笞打每人一百。大车制造垫底的,罚司空啬夫一盾、刑徒笞五十。漆园考核垫底的,罚啬夫一甲;三年连续垫底的,罚二甲并罢免。采山矿考核重大垫底的,罚啬夫一甲;三年连续垫底的罢免。垫底而未造成费用损失的,免罚。年度生产任务尚未验收即遗失或不足的,罚曹长一盾。太官、右府、左府、右采铁、左采铁考核垫底的,罚啬夫一盾。工匠挑选木杆,能用却说不可用的罚二甲。木杆确实不可用而工匠推诿的,由保管者请求使用,罚说不可用的工匠二甲。

《公車司馬獵律》— 狩猎与马政

原 文
射虎車二乘為曹。虎未越泛蘚,從之,虎環(還),貲一甲。虎失(佚),不得,車貲一甲。虎欲犯,徒出射之,弗得,貲一甲。豹旞(遂),不得,貲一盾。公車司馬獵律

傷乘輿馬,夬(决)革一寸,貲一盾;二寸,貲二盾;過二寸,貲一甲。課駃騠,卒歲六匹以下到一匹,貲一盾。志馬舍乘車馬後,毋(勿)敢炊飭,犯令,貲一盾。已馳馬不去車,貲一盾。膚吏乘馬篤、𦍧(胔),及不會膚期,貲各一盾。馬勞課殿,貲廄嗇夫一甲,令、丞、佐、史各一盾。馬勞課殿,貲皂嗇夫一盾。
今 译
猎虎以两辆车为一组。老虎未越过围栏而去追赶、导致老虎回窜的,罚一甲。老虎逃逸未捕获的,罚该车一甲。老虎冲过来、步兵出射未中的,罚一甲。豹子逃跑未捕获的,罚一盾。

损伤御用马匹,皮革裂一寸罚一盾、二寸罚二盾、超过二寸罚一甲。考核驿马,年终六匹以下到一匹不合格的,罚一盾。寄养马匹在乘车马之后的,不得生火做饭,违令罚一盾。骑马后不卸车的,罚一盾。验膘官吏让马匹过度消瘦或腐烂、以及不按时验膘的,各罚一盾。马匹劳役考核垫底的,罚厩啬夫一甲,令、丞、佐、史各一盾。罚皂啬夫一盾。

《牛羊課》— 牲畜繁殖考核

原 文
牛大牝十,其六毋(無)子,貲嗇夫、佐各一盾。羊牝十,其四毋(無)子,貲嗇夫、佐各一盾。牛羊課
今 译
成年母牛十头,其中六头没有产仔的,罚啬夫和佐各一盾。母羊十头,其中四头没有产仔的,罚啬夫和佐各一盾。

《傅律》— 人口登记与兵役

原 文
匿敖童,及占𤵸(癃)不審,典、老贖耐,百姓不當老,至老時不用請,敢為酢(詐)偽者,貲二甲;典、老弗告,貲各一甲;伍人,戶一盾,皆䙴(遷)之。傅律
今 译
隐瞒应登记的少年,以及申报残疾不实的,里典和里老赎耐刑。百姓不该享受免老待遇、到老龄时不按规定申报,敢弄虚作假的罚二甲;里典和里老不举报的各罚一甲;同伍人每户罚一盾,一律流放。

《屯表律》— 军营管理与战场纪律

原 文
徒卒不上宿,署君子、敦(屯)長、僕射不告,貲各一盾。宿者已上守除,擅下,人貲二甲。

冗募歸,辭曰日已備,致未來,不如辭,貲日四月居邊。軍新論攻城,城陷,尚有棲未到戰所,告曰戰圍以折亡,叚(假)者,耐;敦(屯)長、什伍智(知)弗告,貲一甲;稟伍二甲。敦(屯)表律

戰死事不出,論其後。有(又)後察不死,奪後爵,除伍人;不死者歸,以為隸臣。

寇降,以為隸臣。
今 译
徒卒不上哨值宿的,主管的君子、屯长、仆射不举报的,各罚一盾。值宿者已上岗守卫换班后擅自下岗的,每人罚二甲。

服兵役期满回乡的,声称已服满日期但实际尚未到期的,不符合陈述的罚戍边四月。军队刚攻城、城池已陷落,仍有人留在后方未到战场,却报称在战斗包围中伤亡来骗取好处的,判耐刑;屯长、什伍长知情不报的罚一甲;提供口粮的同伍罚二甲。

战死者不出具证明的,追究其继承人。事后查明未死的,剥夺继承人的爵位,除名同伍;未死者回来,贬为隶臣。

敌寇投降的,以隶臣身份对待。

《捕盗律》— 捕捉盗贼

原 文
捕盗律曰:捕人相移以受爵者,耐。求盗勿令送逆為它,令送逆為它事者,貲二甲。
今 译
捕获犯人后互相推让以转受爵赏的,判耐刑。不得令求盗(治安人员)兼做其他差事,令其兼做的,罚二甲。

《戍律》— 戍守城防

原 文
戍律曰:同居毋并行,縣嗇夫、尉及士吏行戍不以律,貲二甲。戍者城及補城,令姑(嫴)堵一歲,所城有壞者,縣司空署君子將者,貲各一甲;縣司空佐主將者,貲一盾。令戍者勉補繕城,署勿令為它事;已補,乃令增塞埤塞。縣尉時循視其攻(功)及所為,敢令為它事,使者貲二甲。
今 译
同户不得同时征戍。县啬夫、尉和士吏安排戍守不合律令的,罚二甲。戍守者修城和补城,保修期一年。城墙有损坏的,主管的县司空和监工各罚一甲,佐吏罚一盾。令戍守者专心修缮城防,不得令其兼做他事;修好后方可加固增筑。县尉须经常巡视其工程进度,敢令做其他事的,派遣者罚二甲。

四、法律答问以"问答"形式对秦律条文进行解释的文书,相当于今天的"司法解释",共187条。以下选取各主题典型条目。

《法律答問》典型條目選 — 司法释义问答

原 文(一、盗窃罪)
「害盗別徼而盗,駕(加)罪之。」可(何)謂「駕(加)罪」?五人盗,臧(贜)一錢以上,斬左止,有(又)黥以為城旦;不盈五人,盗過六百六十錢,黥㓷(劓)以為城旦;不盈六百六十到二百廿錢,黥為城旦;不盈二百廿以下到一錢,䙴(遷)之。

甲盗牛,盗牛時高六尺,𣪠(繫)一歲,復丈,高六尺七寸,問甲可(何)論?當完城旦。

或盗采人桑葉,臧(贜)不盈一錢,可(何)論?貲䌛(徭)三旬。

甲盗,臧(贜)直(值)千錢,乙智(知)其盗,受分臧(贜)不盈一錢,問乙可(何)論?同論。

甲盗不盈一錢,行乙室,乙弗覺,問乙論可(何)殹(也)?毋論。其見智(知)之而弗捕,當貲一盾。

夫盗千錢,妻所匿三百,可(何)以論妻?妻智(知)夫盗而匿之,當以三百論為盗;不智(知),為收。

「父盗子,不為盗。」今叚(假)父盗叚(假)子,可(何)論?當為盗。

士五(伍)甲盗一羊,羊頸有索,索直(值)一錢,問可(何)論?甲意所盗羊殹(也),而索繫羊,甲即牽羊去,議不為過羊。
今 译
"越境盗窃加重处罚。"何谓"加罪"?五人以上群盗,赃值一钱以上,斩左脚趾并黥面为城旦;不满五人,赃值超过六百六十钱,黥面劓鼻为城旦;二百二十至六百六十钱,黥面为城旦;不满二百二十钱至一钱,流放。

甲偷牛,偷时牛高六尺,关了一年后复量高六尺七寸,如何判甲?判为完城旦(未成年牛按偷时体格论罪)。

有人偷采他人桑叶,赃值不到一钱,如何判?罚服徭役三十天。

甲偷窃赃值千钱,乙明知是赃物而分赃不到一钱,如何判乙?与甲同罪。

甲偷了不到一钱的东西路过乙家,乙未察觉,乙有罪吗?无罪。但若看见知道却不抓捕,罚一盾。

丈夫偷了一千钱,妻子藏了三百,如何判妻子?妻知道丈夫偷窃而藏匿,按三百钱定盗窃罪;不知道的,按收赃论。

"父亲偷儿子的东西不算盗窃。"那么养父偷养子的呢?算盗窃。

甲偷了一只羊,羊脖子上有绳索值一钱,绳索是否另算?甲本意是偷羊,绳索系在羊身上随羊牵走,不算超出偷羊的范围。
原 文(二、杀伤·斗殴)
「擅殺子,黥為城旦舂。其子新生而有怪物其身及不全而殺之,勿罪。」今生子,子身全殹(也),毋(無)怪物,直以多子故,不欲其生,即弗舉而殺之,可(何)論?為殺子。

妻悍,夫毆治之,夬(决)其耳,若折支(肢)指、胅𦡊(體),問夫可(何)論?當耐。

或與人𨷖,縛而盡拔其須麋(眉),論可(何)殹(也)?當完城旦。

士五(伍)甲𨷖,拔劍伐,斬人髮結,可(何)論?當完為城旦。

求盗追捕罪人,罪人挌(格)殺求盗,問殺人者為賊殺人,且斲(𨷖)殺?斲(𨷖)殺人,廷行事為賊。

甲謀遣乙盗殺人,受分十錢,問乙高未盈六尺,甲可(何)論?當磔。
今 译
"擅自杀死子女,黥面为城旦舂。新生儿身体有畸形或残缺而杀之,不治罪。"如今生了孩子,身体健全无畸形,只因孩子太多不想养而杀之,如何论?按杀子罪论处。

妻子凶悍,丈夫殴打管教她,扯裂了耳朵或折断手指骨头,丈夫如何判?判耐刑(剃须鬓)。

与人打架时绑住对方拔光其胡须眉毛,如何判?判完城旦。

士伍甲打架时拔剑砍断他人发髻,如何判?判完城旦。

求盗(治安吏)追捕罪犯,罪犯拒捕杀死求盗,是算"贼杀人"还是"斗殴杀人"?算斗殴杀人,但廷行事(司法惯例)按贼杀论处。

甲谋划派乙去杀人行窃,分赃十钱,乙身高不满六尺(未成年),甲如何判?判磔刑(肢解)。
原 文(三、审判原则·诉讼程序)
論獄何謂「不直」?可(何)謂「縱囚」?罪當重而端輕之,當輕而諯重之,是謂「不直」。當論而端弗論,及㑥其獄,端令不致,論出之,是謂「縱囚」。

「公室告」何殹(也)?「非公室告」可(何)殹(也)?賊殺傷、盗它人為「公室」;子盜父母,父母擅殺、刑、髡子及奴妾,不為「公室告」。

「子告父母,臣妾告主,非公室告,勿聽。」可(何)謂「非公室告」?主擅殺、刑、髡其子、臣妾,是謂「非公室告」,勿聽。而行告,告者罪。

賊入甲室,賊傷甲,甲號寇,其四鄰、典、老皆出不存,不聞號寇,問當論不當?審不存,不當論;典老雖不存,當論。

可(何)謂「犯令」、「法(廢)令」?律所謂者,令曰勿為,而為之,是謂「犯令」;令曰為之,弗為,是謂「法(廢)令」殹(也)。
今 译
审判中何谓"不直"(枉法裁判)?何谓"纵囚"?罪应重判却故意轻判,应轻判却故意重判,这就叫"不直"。该判罪却故意不判,或歪曲案情,故意使案件不能成立而放人,这就叫"纵囚"。

"公室告"是什么?"非公室告"是什么?杀伤他人、盗窃他人财物属于"公室告"(公诉案件);子女偷父母的、父母擅自杀死或处刑子女和奴婢的,不算"公室告"(家事案件)。

"子女告父母,奴婢告主人,属非公室告,不予受理。"何谓"非公室告"?主人擅自处死、施刑、剃发其子女和奴婢,这就叫"非公室告",不予受理。如果坚持告发,告发者反而有罪。

盗贼闯入甲家,伤了甲,甲呼喊"抓贼",但四邻和里典、里老都外出不在、没有听到呼救,是否该追责?确实不在的,不追责;但里典、里老即使不在,也应追责。

何谓"犯令"和"废令"?法令说"不准做"却做了,叫"犯令";法令说"必须做"却不做,叫"废令"。
原 文(四、告发·购赏·共犯)
告人盗百一十,問盗百,告者可(何)論?當貲二甲。盗百,即端盗駕(加)十錢,問告者可(何)論?當貲一盾。

甲告乙盗牛若賊傷人,今乙不盗牛、不傷人,問甲可(何)論?端為,為誣人;不端,為告不審。

甲盗羊,乙智(知),即端告曰甲盗牛,問乙為誣人,且為告不審?當為告盗駕(加)臧(贜)。

夫、妻、子五人共盗,皆當刑城旦,今甲盡捕告之,問甲當購幾可(何)?人購二兩。

有秩吏捕闌亡者,以畀乙,令詣,約分購,問吏及乙論可(何)殹(也)?當貲各二甲,勿購。

甲乙雅不相智(知),甲往盗丙,毚(纔)到,乙亦往盗丙,與甲言,即各盗,其臧(贜)直(值)各四百,已去而偕得。其前謀,當并臧(贜)以論;不謀,各坐臧(贜)。
今 译
告发某人盗窃一百一十钱,查实只偷了一百钱,告发者如何判?罚二甲。实际偷了一百钱却故意虚报加了十钱呢?罚一盾。

甲告发乙偷牛或打伤人,但乙并没有偷牛也没有伤人,甲如何判?故意的算诬告;非故意的算"告发不实"。

甲偷了羊,乙明知偷的是羊,却故意告发说甲偷牛,乙算诬告还是告发不实?算告发盗窃时虚报赃值。

夫妻和儿子五人共同盗窃,都当判刑为城旦,现在甲全部抓获告发,甲应得多少赏金?每抓一人赏二两。

有秩吏抓住逃亡者,交给乙押送,约定分赏金,如何判?各罚二甲,不给赏金(官吏不得分赏)。

甲乙互不认识,甲去偷丙家,刚到时乙也去偷丙家,两人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偷窃,赃值各四百钱,离开后一起被抓住。如果事先有预谋,合并赃值论罪;没有预谋,各按各的赃值论罪。
原 文(五、身份·婚姻·逃亡)
女子甲為人妻,去亡,得及自出,小未盈六尺,當論不當?已官,當論;未官,不當論。

女子甲去夫亡,男子乙亦闌亡,相夫妻,甲弗告請(情),居二歲,生子,乃告請(情),乙即弗棄,而得,論可(何)殹(也)?當黥城旦舂。

「棄妻不書,貲二甲。」其棄妻亦當論不當?貲二甲。

「夫有罪,妻先告,不收。」妻賸(媵)臣妾、衣器當收不當?不當收。

「臣邦人不安其主長而欲去夏者,勿許。」可(何)謂「夏」?欲去秦屬是謂「夏」。

可(何)謂「匿戶」及「敖童弗傅」?匿戶弗䌛(徭)、使,弗令出戶賦之謂殹(也)。
今 译
女子甲已嫁人为妻后出逃,被捕或自首时身高不满六尺(未成年),是否论罪?已登记入官的要论罪;未登记的不论罪。

女子甲弃夫出逃,男子乙也非法逃亡,二人结为夫妻。甲不说明实情,同居两年生了孩子才说出真相,乙仍不肯休弃她,后被抓获,如何判?判黥面城旦舂。

"休妻不登记,罚二甲。"被休的妻子也要判罚吗?也罚二甲。

"丈夫有罪,妻子先行告发,不没收妻子财产。"妻子的陪嫁奴婢和衣物是否也不没收?不没收。

"属国之人不安于本国首领而想投奔华夏的,不许。"何谓"夏"?想离开秦国统辖的地域就叫"夏"。

何谓"隐匿户口"和"适龄少年不登记"?隐匿户口不服徭役差使、不令其缴纳户赋的就是。
原 文(六、官吏术语释义)
可(何)謂「宮均人」?宮中主循者殹(也)。

可(何)謂「宮狡士」、「外狡士」?皆主王犬者殹(也)。

可(何)謂「甸人」?「甸人」守孝公、𤅊(獻)公冢者殹(也)。

可(何)謂「宦者顯大夫?」宦及智(知)於王,及六百石吏以上,皆為「顯大夫」。

可(何)謂「爨人」?古主爨竈者殹(也)。

可(何)謂「集人」?古主取薪者殹(也)。

可(何)謂「室人」?可(何)謂「同居」?「同居」,獨戶母之謂殹(也)。「室人」者,一室,盡當坐罪人之謂殹(也)。
今 译
何谓"宫均人"?宫中负责巡查的人。

何谓"宫狡士""外狡士"?都是为王管理猎犬的人。

何谓"甸人"?守护孝公、献公陵墓的人。

何谓"宦者显大夫"?在宫中任职并被大王所知的、以及俸禄六百石以上的官吏,都称"显大夫"。

何谓"爨人"?古时管灶火做饭的人。

何谓"集人"?古时负责采伐柴薪的人。

何谓"室人"?何谓"同居"?"同居"是指同一户籍下的人。"室人"是指同住一室、全部连坐的人。

五、封诊式规定司法审判程序、现场勘验方法的法律文书,包括审讯规范、通缉协查格式和详细的验尸规程。

《封診式》— 司法程序与勘验规范

原 文(治狱·讯狱——审判原则)
治獄,能以書從迹其言,毋治(笞)諒(掠)而得人請(情)為上;治(笞)諒(掠)為下;有恐為敗。

凡訊獄,必先盡聽其言而書之,各展其辭,雖知其訑,勿庸輒詰。其辭已盡書而無解,乃以詰者詰之。詰之又盡聽書其解辭,又視其它無解者以復詰之。詰之極而數訑,更言不服,其律當治(笞)諒(掠)者,乃治(笞)諒(掠)。治(笞)諒(掠)之必書曰:爰書:以某數更言,無解辭,治(笞)訊某。
今 译
审理案件,能依据文书记录追查核实口供,不用拷打就能获得嫌犯真实口供的,是上等水平;动用拷打的是下等水平;用恐吓手段的则是失败的审判。

凡审讯案件,必须先让嫌犯把话说完并一一记录,展开其各项供词,即使知道他在说谎也不要立刻反驳。供词记录完毕后找出其中无法解释的矛盾,再用证据追问。追问后再次听取并记录其辩解词,再查看还有哪些无法解释的问题继续追问。反复追问到极限而多次说谎、改口仍不服的,法律允许拷打的才可以拷打。拷打必须记录:"爰书:因某人多次改口,无法自圆其说,故拷打讯问某。"
原 文(有鞫·封守·覆——司法程序文书)
敢告某縣主:男子某有鞫,辭曰:「士五(伍),居某里。」可定名事里,所坐論云何,何罪赦,或覆問無有,遣識者以律封守,當騰,騰皆為報,敢告主。

鄉某爰書:以某縣丞某書,封有鞫者某里士五(伍)甲家室、妻、子、臣妾、衣器、畜產。甲室、人:一宇二內,各有戶,內室皆瓦蓋,木大具,門桑十木。妻曰某,亡,不會封。子大女子某,未有夫。子小男子某,高六尺五寸。臣某,妾小女子某。牡犬一。

敢告某縣主:男子某辭曰:「士五(伍),居某縣某里,去亡。」可定名事里,所坐論云何,何罪赦,或覆問無有,幾籍亡,亡及逋事各幾何日,遣識者當騰,騰皆為報,敢告主。
今 译
(有鞫——通缉令格式:)敬告某县主官:男子某有案件被审讯,供称:"士伍身份,住某里。"请核实其姓名身份和住址,所犯之罪应如何论处,有无赦免,是否有人翻供,派熟悉此人者依法查封看守其家产,应上报的全部上报,谨报主官。

(封守——查封财产笔录格式:)某乡爰书:依某县丞公文,查封被讯者某里士伍甲的家室、妻子儿女、奴婢、衣物器具、牲畜财产。甲的房产:一宅二室,各有门户,室内均瓦顶,大木齐全,门前桑树十棵。妻叫某,已逃亡,未能到场。女儿某,未嫁。儿子某,身高六尺五寸。男奴某,女奴某。公狗一只。

(覆——协查函格式:)敬告某县主官:男子某供称:"士伍,住某县某里,逃亡而来。"请核实身份住址,所犯之罪,有无赦免,逃亡多长时间,逃亡及逃避差役各多少天,派熟悉其人者上报,谨报主官。
原 文(贼死——命案勘验)
某亭求盗甲告曰:「署中某所有賊死、結髮、不知何男子一人,來告。」即令令史某往診。令史某爰書:與牢隸臣某即甲診,男子死(屍)在某室南首,正偃。某頭左角刃痏一所,背二所,皆從(縱)頭背,袤各四寸,相耎,廣各一寸,皆臽中類斧,腦角出皆血出,被污頭背及地,皆不可為廣袤;它完。衣布禪裙、襦各一。其襦背直痏者,以刃決二所,應痏。襦背及中衽□污血。男子西有秦綦履一兩,去男子其一奇六步,一十步;以履履男子,利焉。地堅,不可知賊迹。男子丁壯,皙色,長七尺一寸,髮長二尺;其腹有久故瘢二所。
今 译
某亭求盗甲报告:"管辖区域某处有一人被杀死,束发,不知是何人,前来报告。"随即派令史某前往勘验。令史某爰书:与牢中隶臣某跟随甲勘验,男子尸体在某房间内,头朝南,仰面躺着。头部左侧太阳穴处有刀伤一处,背部两处,均为纵向,各长四寸,相近,各宽一寸,都深陷如斧砍痕迹,脑角处均有血流出,血污染了头背部和地面,面积无法测量;其余完好。身穿布单裙和短衣各一件。短衣背部对着伤口处有刀口两道,与伤口相应。短衣背部及衣襟中部有血污。男子西边有秦式绦纹鞋一双,一只距尸体六步,另一只十步;用鞋比对男子的脚,合适。地面坚硬,无法辨认凶手足迹。男子青壮年,肤色白皙,身长七尺一寸,头发长二尺;腹部有陈旧疤痕两处。
原 文(经死——缢死勘验,含详细验尸程序)
某里典甲曰:「里人士五(伍)丙經死其室,不知故,來告。」即令令史某往診。令史某爰書:與牢隸臣某即甲、丙妻、女診丙。丙死(屍)縣其室東內中北壁權,南鄉(嚮),以枲索大如大指,旋通繫頸,旋終在項。索上終權,再周結索,餘末袤二尺。頭上去權二尺,足不傅地二寸,頭背傅壁,舌出齊唇吻,下遺矢弱(溺),污兩腳。解索,其口鼻氣出喟然。索迹椒鬱,不周項二寸。它度無兵刃木索迹。

診必先謹審視其迹,當獨抵死(屍)所,即視索終,終所黨有通迹,乃視舌出不出,頭足去終所及地各幾何,遺矢弱(溺)不殹(也)?乃解索,視口鼻喟然不殹(也)?及視索迹鬱之狀。道索終所試脫頭;能脫,乃□其衣,盡視其身、頭髮中及篡。舌不出,口鼻不喟然,索迹不鬱,索終急不能脫,□死難審殹(也)。即死久,口鼻或不能喟然者。自殺者必先有故,問其同居,以答其故。
今 译
某里里典甲说:"里人士伍丙在自己房间上吊死了,不知原因,前来报告。"随即派令史某前往勘验。令史某爰书:与隶臣某同甲、丙的妻子和女儿一起勘验丙。丙的尸体悬挂在其房间东内室北墙的横木上,面朝南,以麻绳粗如大拇指,旋绕系在颈部,绳结在项后。绳上端系在横木上,绕两圈打结,余端长二尺。头顶距横木二尺,脚不着地二寸,头和背靠着墙壁,舌头伸出与嘴唇齐平,下身有大小便失禁,污染了两脚。解开绳索后,口鼻有气息喟然而出。绳索印痕紫红色,不绕项二寸处有缺口。其他部位没有兵器刀刃和绳索痕迹。

(验尸程序要点:)勘验必须先仔细审视现场痕迹,应独自到达尸体所在处。先查看绳索末端系处附近有无通过的痕迹,再看舌头是否伸出,头和脚距绳结处和地面各有多远,有无大小便失禁。然后解开绳索,看口鼻是否有气息喟然而出,以及绳索痕迹紫红肿胀的状态。沿绳结处试着把头脱出来——能脱出的(正常),然后脱去衣服,仔细检查全身、头发中及私处。如果舌头不伸出、口鼻无喟然气息、绳痕不紫红、绳结紧到无法脱出,则死因难以确认。如果死亡时间较长,口鼻可能已无法喟然出气。自杀者必定事先有原因,应询问其同居者,以查明缘由。
原 文(穴盗——入室盗窃现场勘查)
某里士五(伍)乙告曰:「自宵藏乙複綿衣一乙房內中,閉其戶,乙獨與妻丙晦臥堂上。今旦起啟戶取衣,人已穴房內,徹內中,綿衣不得,不知穴盗者何人、人數,無它亡殹(也),來告。」即令令史某往診,求其盗。令史某爰書:與鄉□□隸臣某即乙、典丁診乙房內。房內在其大內東,比大內,南嚮有戶。內後有小堂,內中央有新穴,穴徹內中。穴下齊小堂,上高二尺三寸,下廣二尺五寸,上如豬竇狀。其所以埱者類旁鑿,迹廣□寸大半寸。其穴壤在小堂上,直穴播壤,破入內中。內中及穴中外壤上有膝、手迹,膝、手各六所。外壤秦綦履迹四所,袤尺二寸。其前稠綦袤四寸,其中央稀者五寸,其踵稠者三寸。其履迹類故履。
今 译
某里士伍乙报告:"昨晚将一件绵衣藏在我房间内室中,关好门,我与妻子丙在堂上睡觉。今早起来开门取衣,发现有人已在房间挖洞,洞通向内室,绵衣不见了,不知盗贼是谁、有几人,没有其他丢失物品,特来报告。"随即派令史某前往勘验,追查盗贼。令史某爰书:与隶臣某同乙、里典丁一起勘验乙的房间。房间在大内室东边,紧邻大内,南面有门。内室后面有小堂,内室中央有新挖的洞,洞穿透内室。洞底与小堂齐平,上高二尺三寸,下宽二尺五寸,上部呈猪窝状。挖掘工具痕迹类似侧面凿击,痕宽约一寸半。挖出的土堆在小堂上,正对着洞口散落,土块碎入内室。内室中和洞中外面的土上有膝印、手印,膝印和手印各六处。土上有秦式绦纹鞋印四处,长一尺二寸。前部密纹长四寸,中部疏纹长五寸,鞋跟密纹长三寸。鞋印像是旧鞋。
原 文(出子·癘·告臣·告子等——其他案例)
某里士五(伍)妻甲告曰:「甲懷子六月矣,自晝與同里大女子丙鬥,甲與丙相捽,丙僨甲。里人公士丁救,別丙、甲。甲到室即病腹痛,自宵子變出。今甲裹把子來詣自告,告丙。」

某里典甲詣里人士五(伍)丙,告曰:「疑癘,來詣。」訊丙,辭曰:「以三歲時病疕,眉突,不可知其何病,無它坐。」令醫丁診之,丁言曰:「丙無眉,艮本絕,鼻腔壞。刺其鼻不嚏。肘膝□□□到□兩足下踦,潰一所。其手毋胈。令號,其音氣敗。癘殹(也)。」

某里士五(伍)甲告曰:「甲親子同里士五(伍)丙不孝,謁殺,敢告。」即令令史己往執。令史己爰書:與牢隸臣某執丙,得某室。丞某訊丙,辭曰:「甲親子,誠不孝甲所,無它坐罪。」

某里公士甲等廿人詣里人士五(伍)丙,皆告曰:「丙有寧毒言,甲等難飲食焉,來告之。」
今 译
(出子——流产案:)某里士伍之妻甲报告:"甲怀孕六个月,白天与同里大女子丙打架,双方互相揪扯,丙将甲推倒。里人公士丁前来救护分开二人。甲回到家中即腹痛,夜间胎儿流出。现甲裹着胎儿前来自告,控告丙。"

(癘——麻风病鉴定案:)某里里典甲押送里人士伍丙前来,报告:"怀疑患麻风病,押送前来。"讯问丙,丙供称:"三岁时得过皮肤病,眉毛脱落,不知道是什么病。"令医生丁诊断,丁说:"丙无眉毛,眉根断绝,鼻腔溃烂。刺其鼻不打喷嚏。肘膝到两足底有伤,溃烂一处。手上无汗毛。令其喊叫,声音嘶哑。这是麻风病。"

(告子——不孝罪案:)某里士伍甲报告:"甲的亲生儿子同里士伍丙不孝,请求处死他。"随即派令史前去逮捕。

(毒言——巫术投毒嫌疑案:)某里公士甲等二十人押送里人士伍丙前来,均告称:"丙有恶毒诅咒之言,甲等不敢与其一起饮食,前来告发。"

六、为吏之道关于官吏行为准则与修身理政的文书,兼具法律规范与道德训诫双重性质。

《為吏之道》— 官吏行为准则与治理箴言

原 文(为吏总则与五善五失)
凡為吏之道,必精絜(潔)正直,慎謹堅固,審悉毋(無)私,微密韱(纖)察,安靜毋苛,審當賞罰。嚴剛毋暴,廉而毋刖,毋復期勝,毋以忿怒決。寬俗(容)忠信,和平毋怨,悔過勿重。茲(慈)下勿陵,敬上勿犯,聽間(諫)勿塞。審知民能,善度民力,勞以率之,正以橋(矯)之。反赦其身,止欲去願。中不方,名不章;外不員(圓)。尊賢養孽,原壄(野)如廷。斷割不刖。怒能喜,樂能哀,智能愚,壯能衰,勇能屈,剛能柔,仁能忍,強良不得。審耳目口,十耳當一目。安樂必戒,毋行可悔。以忠為榦,慎前慮後。君子不病殹(也),以其病病殹(也)。同能而異。毋窮窮,毋岑岑,毋衰衰。臨材(財)見利,不取苟富;臨難見死,不取苟免。欲富太甚,貧不可得;欲貴太甚,賤不可得。毋喜富,毋惡貧,正行脩身,禍去福存。

吏有五善:一曰忠信敬上,二曰精(清)廉毋謗,三曰舉事審當,四曰喜為善行,五曰龔(恭)敬多讓。五者畢至,必有大賞。

吏有五失:一曰誇以迣,二曰貴以泰,三曰擅裚割,四曰犯上弗知害,五曰賤士而貴貨貝。一曰見民倨傲,二曰不安其朝,三曰居官善取,四曰受令不僂,五曰安家室忘官府。一曰不察所親,不察所親則怨數至;二曰不知所使,不知所使則以權衡求利;三曰興事不當,興事不當則民指;四曰善言惰行,則士毋所比;五曰非上,身及於死。
今 译
凡是做官的准则,必须精明廉洁、正直坚定、慎重周密、不徇私情、细致入微、安静不苛、赏罚得当。严正刚毅但不残暴,廉洁但不苛刻,不要争强好胜,不要凭怒气做决定。宽容忠信、和平不怨、悔过不重犯。爱护下属不欺凌,尊敬上级不冒犯,听从劝谏不堵塞。了解民众才能,善于衡量民力,以身作则引导,用正道来纠偏。反省自身,克制欲望。内心不端正,名声就不彰显;外表不圆融(也不行)。尊重贤才、抚恤孤弱,在田野如同在朝廷一样。裁断公正不偏激。能怒能喜、能乐能哀、能智能愚、能壮能柔、能勇能屈、能刚能柔、能仁能忍、强悍善良都不过分。谨慎耳目口舌,十次听闻不如一次亲见。安乐时必须警戒,不做令人后悔之事。以忠诚为根本,慎重瞻前顾后。面对财利不贪图苟且致富,面对危难不贪图苟且免死。过于追求富贵反而得不到。不喜富不厌贫,正身修行,祸去福来。

官吏有五种美德:忠信敬上、清廉无谤、办事审当、乐为善行、恭敬谦让。五者俱备,必有重赏。

官吏有五种过失(三组):一是浮夸傲慢、骄贵放纵、擅自专断、冒犯上级不知危害、轻士贵财;二是对民傲慢、不安于朝政、居官贪取、接受命令不恭敬、安于家室忘记官府;三是不明察亲近之人则怨恨频至、不了解所用之人则被人借权谋利、兴办不当之事则民众指责、善于空谈而行动懒惰则无人效仿、非议上级则自身招致死祸。
原 文(治理箴言与施政要领)
戒之戒之,材(財)不可歸;謹之謹之,謀不可遺;慎之慎之,言不可追;綦之綦之,食不可賞(償)。術(怵)悐(惕)之心,不可不長。以此為人君則鬼,為人臣則忠;為人父則茲(慈),為人子則孝;能審行此,無官不治,無志不徹,為人上則明,為人下則聖。君鬼臣忠,父慈子孝,政之本殹(也);志徹官治,上明下聖,治之紀殹(也)。除害興利,茲(慈)愛萬姓。毋罪毋(無)罪,無罪可赦。孤寡窮困,老弱獨傳,均徭賞罰。
今 译
警戒啊警戒,钱财不可贪归己有;谨慎啊谨慎,谋划不可有所遗漏;小心啊小心,话说出口不可追回;极其重视啊,食禄不可随意偿还。戒惧警惕之心,不可不长久保持。以此为人君则英明神武,为人臣则忠诚尽职;为人父则慈爱,为人子则孝顺。能认真践行这些,没有治理不好的官职,没有达不成的志向;身居上位则英明,身居下位则为圣贤。君明臣忠、父慈子孝,这是政治的根本;志向通达、官府治理有方,上明下圣,这是治理的纲纪。除害兴利,慈爱万民。不要冤枉无罪之人,无罪者可以赦免。孤寡穷困、老弱无依者要加以关怀,均匀徭役、公正赏罚。
原 文(官吏事务总览与韵语箴言)
傲悍暴,墾田仞邑,賦斂無度,城郭官府,門戶關鑰,除陛甬道,命書時會,事不且須,貰責(債)在外,阡陌津橋,囷屋墻垣,溝渠水道,犀角象齒,皮革橐(蠹)突,久刻識物,倉庫禾粟,兵甲工用,樓椑矢閱,槍藺環殳,庇藏封印,水火盗賊,金錢羽旄,息子多少,徒隸攻丈,作務員程,老弱癃病,衣食饑寒,稾靳瀆,漏屋塗塈,苑囿園池,畜產肥胔,朱珠丹青。臨事不敬,倨驕無人,苛難留民,變民習俗,須身遂過,興事不時,緩令急徵,決獄不正,不精於財,廢置以私。

處如齋,言如盟,出則敬,毋施當,昭如有光施而喜之,敬而起之,惠以聚之,寬以治之,有嚴不治。與民有期,安騶而步,毋使民懼。疾而毋諰,簡而毋鄙。當務而治,不有可茝。

操邦柄,慎度量,來者有稽莫敢忘。賢鄙溉辥,祿位有續孰暋上?邦之急,在體級,掇民之欲政乃立。上毋間阹,下雖善欲獨何急?審民能,以任吏,非以官祿夬助治。不任其人,及官之暋豈可悔。

長不行,死無名;富不施,貧無告也。貴不敬,失之毋□,君子敬如始。戒之戒之,言不可追;思之思之,謀不可遺;慎之慎之,貨不可歸。
今 译
(官吏须关注的事务清单:)打击傲慢暴虐,开垦田地建设城邑,赋税征收不可无度,城郭官府的建设,门户关锁的管理,台阶甬道的清扫,公文会计的按时处理,紧急事务不可拖延,在外的赊账和债务,田间道路和桥梁渡口,粮仓房屋和墙垣,沟渠水道,犀角象牙,皮革防蛀,器物刻记,仓库粮食,兵器铠甲和工具,城楼弩箭的检阅,枪矛盾牌等武器,封存保管,防水防火防盗,金钱羽毛旌旗,利息多少,刑徒隶仆的管理,作坊定额工程,老弱残疾,衣食饥寒,草料薪柴,房屋修缮,苑囿园池,牲畜肥瘦,朱砂珍珠丹青颜料。(为吏之过失:)临事不恭敬、傲慢无人、苛刻刁难百姓、强改民间风俗、纵容自身过失、不合时宜兴事、缓发命令而急于征收、判案不公、不精于理财、因私废公。

(施政态度:)居处如斋戒般庄重,言语如盟誓般慎重,出行恭敬,不滥施恩威。光明正大地施恩则民众欢喜,恭敬地对待则民众振奋,用恩惠凝聚民心,以宽容治理,过于严厉则治理不好。对民有约期必守信,缓步安行不使民恐惧。

(韵语箴言:)掌握国家权柄,慎用度量标准,来人有案可查无人敢忘。贤愚高下各有等差,俸禄官位各有传续谁敢犯上?国家的急务在于制度等级,顺应民众意愿政令才能确立。上级不要随意阻塞(言路),下级虽好但独善其身又有何益?审察民众才能来任用官吏,不是用官禄来凑合治理。用人不当,官府之弊岂能后悔。

有才能不施行,死后没有声名;富裕而不施舍,贫穷时无人相告。尊贵而不恭敬,一旦失去便无法挽回。君子从始至终保持恭敬。警戒啊,话说出不可追回;深思啊,谋划不可遗漏;谨慎啊,财物不可贪归。
原 文(附:魏户律、魏奔命律)
廿五年閏再十二月丙午朔辛亥,◎告相邦:民或棄邑居野,入人孤寡,徼人婦女,非邦之故也。自今以來,假門逆旅,贅壻後父,勿令為戶,勿予田宇。三世之後,欲仕仕之,乃署其籍曰:故某慮贅壻某叟之乃孫。魏戶律

廿五年閏再十二月丙午朔辛亥,◎告將軍:假門逆旅,贅壻後父,或率民不作,不治室屋,寡人弗欲。且殺之,不忍其宗族昆弟。今遣從軍,將軍勿恤視。烹牛食士,賜之參飯而勿予殽。攻城用其不足,將軍以堙壕。魏奔命律
今 译
(魏户律:)二十五年闰十二月丙午朔辛亥日,(魏王)告相邦:百姓有的抛弃城邑到田野居住,侵占孤寡人家的财产,拐带他人妇女,这不是国家正常现象。自今以后,开旅店的、入赘的女婿和继父,不准立户,不给田地和宅基地。三代以后,若想做官才允许,并在户籍上注明:"原某地入赘女婿某老翁的曾孙。"

(魏奔命律:)二十五年闰十二月丙午朔辛亥日,(魏王)告将军:开旅店的、入赘女婿和继父,有的带头让百姓不劳作、不修缮房屋,寡人不能容忍。本想杀掉他们,但不忍牵连其宗族兄弟。现在把他们派去从军,将军不必优待。杀牛犒赏士兵时,只给他们米饭不给菜肴。攻城时用他们填补兵力不足,将军可令其填壕沟。

七、日书(甲种·乙种)甲种166简+乙种257简,秦代民间择日占卜手册,涵盖建除历法、二十八宿、出行嫁娶、生育病疾、驱鬼辟邪等数十个门类,是研究秦人日常生活与信仰世界的珍贵文献。以下选录最具代表性的篇章。

《日書》甲種典型選— 择日占卜与民间信仰

原 文(盜者——十二生肖识盗)
子,鼠也。盜者銳口,稀鬚,善弄,手黑色,面有黑子焉,疵在耳,藏於垣內中糞蔡下。
丑,牛也。盜者大鼻,長頸,大臂臑而僂,疵在目,藏牛中草木下。
寅,虎也。盜者壯,稀鬚,面有黑焉,不全於身,從以上臂臑梗,大疵在臂,藏於瓦器間,旦閉夕啟西方。
卯,兔也。盜者大面,頭□,疵在鼻,藏於草中,旦閉夕啟北方。
辰,盜者男子,青赤色,為人不穀,腰有疵,藏東南下。車人,親也,勿言己。
巳,蟲也。盜者長而黑,蛇目,黃色,疵在足,藏於瓦器下。
午,鹿也。盜者長頸,小胻,其身不全,長耳而操蔡,疵在肩,藏於草木下,必依阪險,旦啟夕閉東方。
未,馬也。盜者長鬚耳,為人我我然好歌舞,疵在肩,藏於芻中,阪險,必得。
申,環也。盜者圓面,其為人也鞞鞞然,夙得暮不得。
酉,水也。盜者□而黃色,疵在面,藏於園中草下,旦啟夕閉。夙得暮不得。
戌,老羊也。盜者赤色,其為人也剛履,疵在頰。藏於糞蔡中土中。夙得暮不得。
亥,豕也。盜者大鼻而剽行,馬脊,其面不全。疵在腰,藏於圂中垣下,夙得暮不得。
今 译
子日(失盗),盗贼属鼠。尖嘴巴,胡须稀疏,善于耍弄,手黑,脸上有黑痣,伤疤在耳朵,赃物藏在墙根粪草堆下。
丑日,属牛。大鼻子,长脖子,大臂粗壮而弯腰驼背,伤疤在眼睛,赃物藏在牛棚草木下。
寅日,属虎。身体壮实,胡须稀疏,脸上有黑记,身体有残缺,上臂粗硬,大伤疤在臂上,赃物藏在瓦器之间,早关晚开向西方。
卯日,属兔。大脸盘,伤疤在鼻子,赃物藏在草丛中,早关晚开向北方。
辰日,盗贼是男子,青红肤色,为人不善,腰上有伤疤,赃物藏在东南方。是近亲所为,不要说出去。
巳日,属蛇。盗贼身材高挑而黑,蛇目,黄肤色,伤疤在脚,赃物藏在瓦器下。
午日,属鹿。长脖子,小腿细,身体有残缺,长耳朵手持柴草,伤疤在肩,赃物藏在草木下,必定依靠山坡险地,早开晚关向东方。
未日,属马。长胡须长耳朵,为人悠然自得,好歌好舞,伤疤在肩,赃物藏在草料堆中,在山坡之地必能抓获。
申日,属猴。圆脸,为人轻巧敏捷,早上能抓到,晚上就抓不到了。
酉日,属鸡。黄肤色,伤疤在脸上,赃物藏在园中草下,早开晚关。早上能抓到,晚上就抓不到。
戌日,属老羊。红肤色,为人刚硬,伤疤在脸颊,赃物藏在粪土之中。早上能抓到,晚上抓不到。
亥日,属猪。大鼻子,行动敏捷,马背般的脊梁,脸面不全。伤疤在腰,赃物藏在猪圈墙根下,早上能抓到晚上抓不到。
原 文(星——二十八宿占·选)
角,利祠及行,吉。不可蓋屋。娶妻,妻妒,生子,為〔吏〕。
亢,祠、為門、行,吉。可入貨。生子,必有爵。
房,娶婦、嫁女、出入貨及祠,吉。可為室屋。生子,富。
心,不可祠及行,凶。可以行水。娶妻,妻悍。生子,人愛之。
斗,利祠及行賈、賈市,吉。娶妻,妻為巫。生子,不盈三歲死。可以攻伐。
牽牛,可祠及行,吉。不可殺牛。生子為大夫。
營室,利祠。不可為室及入之。以娶妻,妻不寧。生子,為大吏。
奎,祠及行,吉。以娶妻,女子愛而口臭。生子,為吏。
胃,利入禾粟及為囷倉,吉。以娶妻,妻愛。生子,必使。
畢,以獵置網及為門,吉。以死,必二人。娶妻,必二妻。生子,眚。亡者,得。
東井,百事凶。以死,必五人死。娶妻,多子。生子,旬而死。可以為土事。
柳,百事吉。娶妻,吉。以生子,肥。可以冠,可請謁,可田獵。
張,百事吉。娶妻,吉。以生子,為邑傑。
翼,利行。不可藏。以祠,必有火起。娶妻,必棄。生子,男為覡,〔女〕為巫。
今 译
角宿日:利于祭祀和出行,吉。不可盖房。娶妻则妻善妒。此日生子,将来做官吏。
亢宿日:祭祀、安门、出行吉。可入财货。此日生子,将来必有爵位。
房宿日:嫁娶、出入财货、祭祀皆吉。可建造房屋。此日生子,富贵。
心宿日:不可祭祀和出行,凶。可以疏通水道。娶妻则妻凶悍。此日生子,人人喜爱。
斗宿日:利于祭祀、经商贸易,吉。娶妻则妻为巫。此日生子,不满三岁就死。可以出兵征伐。
牵牛宿日:可祭祀出行,吉。不可杀牛。此日生子将为大夫。
营室宿日:利于祭祀。不可建房和搬入。娶妻则妻不安宁。此日生子,将为大官。
奎宿日:祭祀出行吉。娶妻则女子可爱但口臭。此日生子,为官吏。
胃宿日:利于收纳粮食和建粮仓,吉。娶妻则妻可爱。此日生子,必有出息。
毕宿日:打猎设网及安门吉。死则必死二人。娶妻则必娶二妻。此日生子有灾。逃亡者可捕获。
东井宿日:百事皆凶。死则必死五人。娶妻多子。此日生子十日而死。可做土木工程。
柳宿日:百事皆吉。娶妻吉。此日生子体胖。可行冠礼、请谒、田猎。
张宿日:百事皆吉。娶妻吉。此日生子,为一方豪杰。
翼宿日:利于出行。不可藏物。祭祀则必有火灾。娶妻则必被休弃。此日生子,男为觋、女为巫。
原 文(生子——六十甲子出生占·选)
甲戌生子,飲食急。
乙亥生子,穀而富。
丙子生子,不吉。
丁丑生子,好言語,或眚於目。
戊寅生子,去父母南。
己卯生子,去其邦。
庚辰生子,好女子。
辛巳生子,吉而富。
壬午生子,穀而武。
癸未生子,長大,善得。
甲申生子,巧,有身事。
乙酉生子,穀,好樂。
丙戌生子,有事。
丁亥生子,工巧,孝。
戊子生子,去其邦北。
己丑生子,貧而疾。
庚寅生子,女為賈,男好衣佩而貴。
辛卯生子,吉及穀。
壬辰生子,武而好衣劍。
癸巳生子,穀。
甲午生子,武有力,少孤。
乙未生子,有疾,少孤,後富。
丙申生子,好家室。
丁酉生子,嗜酒。
戊戌生子,好田野、邑屋。
己亥生子,穀。
庚子生子,少孤,污。
辛丑生子,有心終。
壬寅生子,不女為醫,女子為也。
癸卯生子,不吉。
今 译
甲戌日出生,吃饭急。乙亥日出生,有禄且富。丙子日出生,不吉。丁丑日出生,善于言辞,或眼睛有疾。戊寅日出生,离父母往南方。己卯日出生,离开故乡。庚辰日出生,好女色。辛巳日出生,吉祥且富。壬午日出生,有禄且勇武。癸未日出生,长大后善于获取。甲申日出生,心灵手巧,但有身体方面的事。乙酉日出生,有禄,好音乐。丙戌日出生,有事端。丁亥日出生,手艺精巧且孝顺。戊子日出生,离乡往北方。己丑日出生,贫穷且多病。庚寅日出生,女子做商人,男子好穿戴佩饰且尊贵。辛卯日出生,吉祥有禄。壬辰日出生,勇武且好穿戴佩剑。癸巳日出生,有禄。甲午日出生,勇武有力,幼年丧亲。乙未日出生,有病,幼年丧亲,以后富裕。丙申日出生,好家室。丁酉日出生,嗜酒。戊戌日出生,好田产、房屋。己亥日出生,有禄。庚子日出生,少孤,卑污。辛丑日出生,有心病而终。壬寅日出生,(男子)不好则做医生,女子亦然。癸卯日出生,不吉。
原 文(詰——驱鬼除邪方·选)
詁咎,鬼害民妄行,為民不祥,告如詰之,召,導其令民無麗凶殃。鬼之所惡,彼屈臥箕坐,連行踦立。

人無故鬼攻之不已,是是刺鬼。以桃為弓,牡棘為矢,羽之雞羽,見而射之,則已矣。

人無故鬼藉其宮,是是丘鬼。取故丘之土,以為偽人犬,置墻上,五步一人一犬,環其宮,鬼來揚灰擊箕以譟之,則止。

人無故而鬼惑之,是誘鬼,善戲人。以桑心為杖,鬼來而擊之,畏死矣。

人無故而鬼取為膠,是是哀鬼,無家,與人為徒,令人色白然無氣,喜潔清,不飲食。以棘椎桃柄以敲其心,則不來。

一宇中無故而室人皆疫,或死或病,是是棘鬼在焉,正立而埋,其上旱則淳,水則乾。掘而去之,則止矣。

犬恆夜入人室,執丈夫,戲女子,不可得也,是神狗偽為鬼。以桑皮為□□之,炮而食之,則止矣。

凡鬼恒執匴以入人室,曰「餼我食」云,是是餓鬼,以屨投之,則止矣。

鬼恒從人女,與居,曰:「上帝子下游。」欲去,自浴以犬矢,繫以葦,則死矣。
今 译
(总则:)诘问作祟之鬼——鬼魅害人、胡作非为、给人带来不祥,要加以诘问驱逐,引导它们离去,使人民免受凶殃。鬼最害怕的是:弯腰屈膝、箕踞而坐、连步行走、独脚站立。

人无缘无故被鬼不停攻击,这是"刺鬼"。用桃木做弓,牡棘做箭,插上鸡毛,看见鬼就射它,就能止住了。

人无缘无故有鬼占据其房屋,这是"丘鬼"。取旧坟丘的土,做成假人假狗,放在墙上,每五步放一人一狗,环绕房屋。鬼来了就扬灰、敲簸箕来喧闹,就能止住。

人无缘无故被鬼迷惑,这是"诱鬼",善于戏弄人。用桑木心做杖,鬼来就打它,它怕死就走了。

人无缘无故被鬼纠缠如胶似漆,这是"哀鬼",无家可归,跟着人为伴,使人脸色苍白无力、喜好清洁、不吃不喝。用棘椎和桃木柄敲打其心口,就不来了。

一户人家无缘无故全家染疫,或死或病,这是"棘鬼"在其中,直立埋在地下。上面旱天则湿、雨天则干。挖出来去掉,就好了。

有狗总在夜间入人房间,抓住男人、戏弄女人又抓不到它,这是神狗假扮为鬼。用桑皮包裹它烤了吃掉,就止了。

凡是鬼总是端着盘子进入人家,说"给我吃的",这是饿鬼。用鞋子扔它,就止了。

鬼总是跟着人家的女儿同居,说"上帝之子下凡游玩"。要赶走它,用犬粪洗浴自身并以芦苇捆绑,鬼就死了。
原 文(秦除——建除择日·占辞)
建日:良日也。可以為嗇夫,可以祠。利早不利暮。可以入人、始冠、乘車。有為也,吉。
除日:臣妾亡,不得。有病,不死。利市積、徹□□□除地、飲樂。攻盜,不可以執。
盈日:可以築閒牢,可以產,可以築宮室、為嗇夫。有疾難起。
平日:可以娶妻、入人、起事。
定日:可以藏,為官府、室祠。
執日:不可行。以亡,必執而入公而止。
破日:無可以有為也。
危日:可以責執、攻擊。
成日:可以謀事、起□、興大事。
收日:可以入人民、馬牛、禾粟、入室、娶妻及它物。
開日:亡者不得。請謁得。言盜得。
閉日:可以劈決池,入臣徒、馬牛、它牲。
今 译
建日:良辰吉日。可以任命啬夫,可以祭祀。利于早晨不利于傍晚。可以接纳人口、初次戴冠、乘车出行。有所作为,吉。
除日:奴婢逃亡,抓不回来。有病,不会死。利于做买卖积货、打扫场地、饮宴作乐。追捕盗贼,抓不住。
满日(盈日):可以修筑围栏牢圈、生产,可以建宫室、任命啬夫。有病难以痊愈。
平日:可以娶妻、接纳人口、创业。
定日:可以储藏,营建官府、祭祀房间。
执日:不可以出行。逃亡者必被捕获交官后才能停止。
破日:什么事都不能做。
危日:可以催债、逮捕、攻击。
成日:可以谋划事务、兴办大事。
收日:可以接纳人口、牲畜、粮食,搬入房屋、娶妻及收纳其他物品。
开日:逃亡者抓不住。请求谒见能成功。告盗能破案。
闭日:可以开渠放水,接纳奴仆、牲畜。
原 文(夢——解梦方)
人有惡夢,覺。乃釋髮西北面坐,禱之曰:「嗥!敢告爾豹□。某有惡夢,走歸豹□之所。豹□強飲強食,賜某大富,非錢乃布,非繭乃絮。」則止矣。
今 译
人做了噩梦,醒来后就散开头发,面向西北方坐下,祷告说:"嗥!斗胆告知豹□之神:某人做了噩梦,(请将噩梦)送归豹□之所。豹□大吃大喝,赐给某人大富大贵——不是钱就是布,不是茧就是絮(棉)。"这样噩梦就消除了。

八、编年记墓主"喜"的私人编年大事记,从秦昭王元年(前306年)到秦始皇三十年(前217年喜去世),将国家大事与个人经历交织记录。

《編年記》— 国家大事与个人小事

原 文(昭王元年—昭王卅九年)
昭王元年
二年,攻皮氏。
三年
四年,攻封陵。
五年,歸蒲反。
六年,攻新城。
七年,新城陷。
八年,新城歸。
九年,攻析。
十年。
十一年。
十二年。
十三年,攻伊〈闕〉。
十四年,伊〈闕〉。
十五年,攻魏。
十六年,攻宛。
十七年,攻垣、枳。
十八年,攻蒲反。
十九年。
廿年,攻安邑。
廿一年,攻夏山。
廿二年。
廿三年。
廿四年,攻林。
廿五年,攻茲氏。
廿六年,攻離石。
廿七年,攻鄧。
廿八年,攻□。
廿九年,攻安陸。
卅年,攻□山。
卅一年,□。
卅二年,攻啟封。
卅三年,攻蔡、中陽。
卅四年,攻華陽。
卅五年。
卅六年。
卅七年,□寇剛。
卅八年,閼輿。
卅九年,攻懷。
今 译
秦昭襄王元年(前306年)
二年,攻打皮氏。
三年
四年,攻打封陵。
五年,归还蒲反。
六年,攻打新城。
七年,新城陷落。
八年,新城归还。
九年,攻打析。
十年至十二年(无大事)。
十三年,攻打伊阙。
十四年,(继续)伊阙之战。
十五年,攻打魏国。
十六年,攻打宛。
十七年,攻打垣、枳。
十八年,攻打蒲反。
十九年。
二十年,攻打安邑。
二十一年,攻打夏山。
二十二年至二十三年。
二十四年,攻打林。
二十五年,攻打兹氏。
二十六年,攻打离石。
二十七年,攻打邓。
二十九年,攻打安陆。
三十二年,攻打启封。
三十三年,攻打蔡、中阳。
三十四年,攻打华阳。
三十八年,阏与之战。
三十九年,攻打怀。
原 文(昭王四十年—昭王五十六年,喜出生)
(四十)一年,攻邢丘。
二年,攻少曲。
三年。
四年,攻大(太)行,□攻。
五年,攻大(野)王。十二月甲午雞鳴時,喜產。
六年,攻□亭。
七年,攻長平。十一月,敢產。
八年,攻武安。
九年,□□□。
五十年,攻邯鄲。
五十一年,攻陽城。
五十二年,王稽、張祿死。
五十三年,吏誰從軍。
五十四年
五十五年
五十六年,後九月,昭死。正月,(速)產。
今 译
(昭王)四十一年(前266年),攻打邢丘。
四十二年,攻打少曲。
四十四年,攻打太行。
四十五年(前262年),攻打野王。十二月甲午日鸡鸣时分,喜出生。
四十六年,攻打□亭。
四十七年,攻打长平。十一月,敢出生。
四十八年,攻打武安。
五十年(前257年),攻打邯郸。
五十一年,攻打阳城。
五十二年,王稽、张禄(范雎)死。
五十三年,某吏随军出征。
五十六年(前251年),闰九月,昭王去世。正月,速出生。
原 文(孝文王、庄王至秦王政三十年)
孝文王元年,立即死。
莊王元年。
莊王二年。
莊王三年,莊王死。
今元年,喜傅。
二年。
三年,卷軍。八月,喜揄史。
四年,□軍。十一月,喜□安陸□史。
五年
六年,四月,為安陸令史。
七年,正月甲寅,鄢令史。
八年
九年
十年
十一年,十一月,獲產。
十二年,四月癸丑,喜治獄鄢。
十三年,從軍。
十四年。
十五年,從平陽軍。
十六年,七月丁巳,公終。自佔年。
十七年,攻韓。
十八年,攻趙。正月,恢生。
十九年,□□□□南郡備警。
廿年,七月甲寅,嫗終。韓王居□山。
廿一年,韓王死。昌平君居其處,有死□屬。
廿二年,攻魏梁。
廿三年,興,攻荊,□□守陽□死。四月,昌文君死。
廿四年,□□□王□□。
廿五年
廿六年
廿七年,八月己亥廷食時,產穿耳。
廿八年,今過安陸。
廿九年
卅年
今 译
孝文王元年(前250年),即位后随即去世。
庄襄王元年(前249年)。
庄襄王二年。
庄襄王三年(前247年),庄襄王去世。
秦王政元年(前246年),喜登记成年("傅")。
三年(前244年),调集军队。八月,喜担任揄史。
四年,□军。十一月,喜□安陆□史。
六年(前241年),四月,担任安陆令史。
七年,正月甲寅日,(调任)鄢县令史。
十一年(前236年),十一月,获出生。
十二年,四月癸丑日,喜在鄢县审理案件。
十三年(前234年),从军出征。
十五年(前232年),随平阳军出征。
十六年,七月丁巳日,父亲去世。自行申报年龄。
十七年(前230年),攻打韩国。
十八年,攻打赵国。正月,恢出生。
十九年,南郡戒备。
二十年(前227年),七月甲寅日,母亲去世。韩王被迁居□山。
二十一年,韩王死。昌平君到其处赴任。
二十二年,攻打魏国大梁。
二十三年(前224年),兴兵攻打楚国。四月,昌文君死。
二十七年(前220年),八月己亥日午饭时,产穿耳(满月礼?)。
二十八年,(始皇帝)巡行经过安陆。
三十年(前217年),(喜去世,享年四十六岁)。

九、语书共14简,南郡守腾颁布的官方政令文书,要求各县严格执行法律、革除乡俗陋习,并阐述良吏与恶吏的评判标准。

《語書》— 南郡守腾政令

原 文(推行法令·革除陋俗)
廿年四月丙戌朔丁亥,南郡守騰謂縣、道嗇夫:古者,民各有鄉俗,其所利及好惡不同,或不便於民,害於邦。是以聖王作為法度,以矯端民心,去其邪避(僻),除其惡俗。法律未足,民多詐巧,故後有閒令下者。凡法律令者,以教道(導)民,去其淫避(僻),除其惡俗,而使之之於為善殹(也)。今法律令已具矣,而吏民莫用,鄉俗淫失(泆)之民不止,是即法(廢)主之明法殹(也),而長邪避(僻)淫失(泆)之民,甚害於邦,不便於民。故騰為是而脩法律令、田令及為閒私方而下之,令吏明布,令吏民皆明智(知)之,毋巨(歫)於罪。今法律令已布,聞吏民犯法為閒私者不止,私好、鄉俗之心不變,自從令、丞以下智(知)而弗舉論,是即明避主之明法殹(也),而養匿邪避(僻)之民。如此,則為人臣亦不忠矣。若弗智(知),是即不勝任、不智殹(也);智(知)而弗敢論,是即不廉殹(也)。此皆大罪殹(也),而令、丞弗明智(知),甚不便。今且令人案行之,舉劾不從令者,致以律,論及令、丞。有(又)且課縣官,獨多犯令而令、丞弗得者,以令、丞聞。以次傳;別書江陵布,以郵行。
今 译
二十年四月丙戌朔丁亥日,南郡郡守腾对各县、各道啬夫说:古时候,百姓各有各的风俗习惯,他们的利益和好恶各不相同,有些习俗不利于民众、有害于国家。因此圣王制定法度来端正民心,去除邪僻之行,革除恶劣习俗。法律不够完善,百姓多有欺诈取巧,所以后来又颁布了补充法令。凡法律法令的目的,是教导百姓,去除淫邪陋习,使人向善。如今法律法令已经完备,然而官吏和百姓却不遵用,沉溺于乡俗淫逸之风的人没有停止,这等于废弃了君主的明法,助长了邪僻淫逸之民,很不利于国家和百姓。所以我腾为此修订了法律令、田令及相关禁令颁布下去,令官吏公开宣布,使官民都明确知晓,不要触犯法律。如今法律已经颁布,听说仍有官吏百姓犯法违禁不止,偏好私情旧俗之心不变,从县令、县丞以下知情而不举报论处的,等于公然回避君主的明法,包庇邪僻之民。如此则为人臣也不忠了。如果确实不知情,那是不胜任、无才智;知情而不敢论处,那是不廉洁。这些都是大罪,县令和丞不明察不行。现在我将派人巡查,举报弹劾不从令者依律论处,牵连到县令和丞。并且要考核各县,犯令特多而县令、丞未能查获的,上报县令和丞的责任。依次传递公文;另抄写一份在江陵颁布,以驿站传送。
原 文(良吏与恶吏)
凡良吏明法律令,事無不能殹(也);有(又)廉絜(潔)敦慤而好佐上;以一曹事不足獨治殹(也),故有公心;有(又)能自端殹(也),而惡與人辨治,是以不爭書。惡吏不明法律令,不智(知)事,不廉絜(潔),毋(無)以佐上,緰(偷)隨(惰)疾事,易口舌,不羞辱,輕惡言而易病人,毋(無)公端之心,而有冒柢(抵)之治,是以善斥(訴)事,喜爭書。爭書,因恙(佯)瞋目扼捾(腕)以視(示)力,訏詢疾言以視(示)治,誈醜言麃斫以視(示)險,阬閬強肮(伉)以視(示)強,而上猶智之殹(也)。故如此者不可不為罰。發書,移書曹,曹莫受,以告府,府令曹畫之。其畫最多者,當居曹奏令、丞,令、丞以為不直,志千里使有籍書之,以為惡吏。
今 译
凡良吏通晓法律令,没有不能办的事;又廉洁正直、忠厚老实,善于辅佐上级;知道一个部门的事不能独自解决,所以有公心;又能端正自身,不愿与人争辩诉讼,所以不争抢文书。恶吏不通晓法律令,不懂事务,不廉洁,无以辅佐上级,偷懒怠慢工作,好逞口舌之能,不知羞耻,轻率地恶语伤人,没有公正端方之心,却有鲁莽冒犯的作风,所以善于告状诉事,喜欢争抢文书。争抢文书时,故意瞪眼握拳以显示力量,大声呵斥以显示治事能力,用粗言恶语以显示强悍,气势汹汹以显示刚强,而上级竟然还以为他能干。这样的人不可以不惩罚。发出文书移交给部门,部门不接受的,报告郡府,郡府令该部门记录。记录最多的,由该部门上奏县令和丞,县令和丞如认为不公正,通告千里之内的使者都记录在案,列为恶吏。

墓主人"喜"

姓名喜
出生秦昭襄王四十五年(前262年)
卒年秦始皇三十年(前217年),享年46岁
籍贯安陆县(今湖北云梦一带)
身份秦国基层法律官吏(令史)
职业生涯历任安陆令史、鄢县令史等职

"喜"是一个在两千多年后才被世人知晓的名字。他不是王侯将相,不是名臣大儒,只是秦帝国庞大官僚机器中的一颗小小螺丝钉——一名县级衙门的法律书吏。但正是这位普通人的随葬品,为后世打开了理解秦代法律和社会的大门。

一生与秦国命运同行

根据随葬的《编年记》,喜生于秦昭襄王四十五年(前262年)——这一年,长平之战的序幕正在拉开。他的一生几乎与秦国统一天下的进程完全同步:他十七岁时登记成年("傅"),开始服兵役和徭役;此后参加了至少三次军事行动——攻打韩国、魏国的战役。退伍后,他凭借自身的法律知识,先后担任安陆县和鄢县的"令史"(负责法律事务的基层官吏)。

秦统一天下那一年(前221年),喜四十一岁。他的《编年记》忠实地记下了这些年份里"灭韩""灭赵""灭魏""灭楚""灭燕""灭齐"的消息。六年后(前217年),喜去世,享年四十六岁。他的家人将他毕生积累的法律文书——那些竹简——放入棺中陪伴他长眠。

一个"法律控"的职业人生

从随葬品的选择可以看出,喜对法律文书有着近乎执着的热爱。普通秦人的墓葬中通常随葬陶器、铜器、食物等生活用品,而喜的棺材里几乎塞满了竹简——法律条文、案例汇编、行政公文、官吏手册,甚至还有占卜日书。这些竹简不是墓葬的标准配置,而是他的个人收藏。

学者推测,喜在担任"令史"期间,有意识地抄录和整理了大量法律文书,形成了自己的"职业资料库"。这些资料既是他日常工作的参考工具,也是他引以为豪的职业成果。他选择让这些竹简陪葬,说明在他心目中,法律文书的价值超过了金银珠宝。他是一个真正的"法律人"——两千多年前的。

小人物大历史

喜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了秦帝国的另一面——不是帝王将相的宏大叙事,而是一个基层公务员的平凡日常。他按部就班地工作、忠实地执行法律、认真地抄录公文、在每年的大事记中记下国家的兴衰和自己的升迁。他没有留下任何传世的名言或事迹,却用自己的随葬品为后世保存了一部完整的"秦法实录"。

从某种意义上说,喜代表了秦帝国最沉默的大多数——那些维持帝国日常运转的无数基层官吏。秦始皇的雄才大略、李斯的制度设计、蒙恬的军事征伐,最终都要通过"喜"这样的小人物来落地执行。一个国家的治理能力,不取决于最高决策者的宏图伟略,而取决于最基层执行者的专业素养。喜和他的竹简,正是这一真理最生动的注脚。

历史意义

📜

重写秦法认知

在睡虎地秦简出土之前,后人对秦法的了解几乎完全来源于《史记》《汉书》等传世文献。这些文献多为汉代人所撰,带有强烈的"以汉非秦"的政治倾向,将秦法描述为"严刑峻法""繁刑重罚"的暴政工具。秦简的出土证明:秦法固然严格,但其核心是一套精密、理性、覆盖面极广的国家治理体系,远非"暴政"二字所能概括。

⚖

法制史里程碑

睡虎地秦简是中国迄今发现最早的成体系的法律文书。它证明早在两千多年前,中国就已建立了一套包含实体法(秦律十八种)、程序法(封诊式)、法律解释(法律答问)、官吏规范(为吏之道)的完整法律体系。这套体系的精密程度和覆盖广度令西方法律史学者惊叹,对世界法制史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

世界最早法医规范

《封诊式》中的尸体勘验程序,是目前已知世界上最早的系统化法医检验规范。它比被誉为"法医学鼻祖"的南宋宋慈《洗冤集录》(1247年)早了约一千四百年,比欧洲最早的法医学著作更早近两千年。这一发现将人类法医学实践的历史上推到了战国秦代,具有世界性的学术意义。

🌾

揭示秦代社会生活

除了法律条文,秦简中的《日书》《编年记》《为吏之道》等文书,生动展示了秦代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他们信仰什么、忌讳什么、关心什么、惧怕什么。一个完整而鲜活的秦代社会图景由此浮现,而非传世文献中那个冰冷的"暴秦"符号。

✍

秦隶书法的标本

睡虎地秦简以墨书秦隶书写,是研究汉字从篆书向隶书演变的最重要的实物材料。秦简的字体介于小篆与成熟汉隶之间,笔画已出现明显的波磔(隶书特有的横向撇捺),是"隶变"过程中的关键过渡形态。书法史学者将其作为"古隶"的标准参照,对研究中国书法史演变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

开创秦简研究学科

睡虎地秦简的发现直接催生了"秦简学"这一国际性学术领域。此后,里耶秦简(2002年)、岳麓书院秦简(2007年)、北京大学藏秦简等相继发现或入藏,与睡虎地秦简互为补充。睡虎地秦简作为这一领域的"开山之作",其学术地位不可动摇——此后所有秦简的释读和研究,都要以它为基准进行参照和比较。

学术界评价 二十世纪重大考古发现
睡虎地秦简的出土,使秦代法律从传世文献中的只言片语,一跃成为有四万字实物文本支撑的完整体系。它不仅改写了中国法制史,也为世界古代法律史提供了极其珍贵的比较材料。正如有学者所言:"没有云梦秦简,我们对秦代的认识将停留在《史记》的政治叙事中;有了云梦秦简,我们才真正看到了秦帝国的运转机制。"
文物保护 国家一级文物 · 禁止出境
云梦睡虎地秦简被列为国家一级文物,并被纳入"禁止出境展览文物"名录。现藏于湖北省博物馆,是该馆的镇馆之宝之一。博物馆为秦简设置了专门的恒温恒湿展柜,以确保这些两千多年前的竹简能够长久保存。2019年,湖北省博物馆对秦简展区进行了全面升级,采用多媒体互动技术让观众能够"翻阅"竹简上的法律条文,感受秦代法治文明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