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申君黄歇,楚国人,战国四公子之一。他是四公子中唯一非王族出身的,凭借出众的辩才和政治谋略跻身权力巅峰。他早年以口舌之利说服秦昭襄王放弃攻楚,又以巧计助楚太子完从秦国逃归继位,由此奠定了自己在楚国的政治地位。
楚考烈王即位后,黄歇被拜为令尹(楚国的最高官职,相当于相国),封春申君,食邑淮北十二县。他执掌楚国朝政长达二十五年,是四公子中执政时间最长的。在位期间,他北伐灭鲁、参与合纵攻秦、迁都寿春以避秦锋。门客三千,与孟尝君、平原君、信陵君齐名。
然而春申君的结局最为惨烈。晚年他中了门客李园的圈套——李园将怀有身孕的妹妹献给春申君,春申君又将其转献给无子的楚考烈王。考烈王死后,李园为灭口,伏兵于棘门将春申君刺杀,夷灭其族。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黄歇出身于楚国黄氏,非王族。他自幼博学多才,善辩善谋,年轻时便以游学四方闻名。他曾游历各国,见多识广,积累了丰富的外交经验和人脉关系。凭借卓越的口才,他逐渐进入楚国的政治核心。
秦昭襄王派白起攻楚,楚国危在旦夕。楚顷襄王派黄歇出使秦国求和。黄歇上书秦昭襄王,洋洋数千言,分析秦楚两虎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力陈攻楚之弊。秦昭王被说服,同意停战,并与楚国结盟。黄歇以辩才退秦兵,声名大震。
秦楚结盟后,楚国以太子完(后来的楚考烈王)入秦为质,黄歇随行照料。在秦国十余年间,黄歇与太子完形影不离。楚顷襄王病重时,黄歇请求秦国放太子回国继位,遭到拒绝。黄歇于是设计让太子完易装出关——太子装扮成楚国使者的车夫混出函谷关,黄歇自己留在秦国以身做掩护。秦昭王发现后大怒,欲杀黄歇。谋臣劝阻:"杀黄歇无益,不如放归以示恩德。"秦王遂释放黄歇。太子完回楚即位,是为楚考烈王。
楚考烈王感念黄歇的恩德,即位后立即拜其为令尹,封春申君,赐淮北十二县为食邑。黄歇由此成为楚国实际的最高执政者,开始了长达二十五年的执政生涯。
春申君执政期间主要政绩包括:北伐灭鲁(前256年),扩大楚国版图;参与合纵攻秦(前241年率五国联军攻秦,但在函谷关前被击败);迁都寿春(今安徽寿县),以避秦军锋芒;广招门客三千余人,其中不乏荀子等当世大儒。他后来将食邑从淮北改封至江东(今上海一带),传说上海的别名"申"即源于春申君。
春申君晚年犯了一个致命错误。门客李园将已有身孕的妹妹献给春申君,然后劝春申君将其转献给无子的楚考烈王。考烈王宠幸李园妹妹后果然生子(一说此子即后来的楚幽王),李园之妹被立为王后,李园也借此权势大增。考烈王去世后,李园担心春申君泄露秘密,在棘门设伏兵将春申君刺杀,并夷灭其全族。
"春申君之说秦昭王,及出身遣楚太子归,何其智之明也!后制于李园,旄矣。"
司马迁认为春申君前半生智谋过人——说秦退兵和送太子归楚都展现了超凡的政治智慧。但晚年被李园所制则显得昏聩不堪,前后判若两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春申君失朱英之谏,故有杀身之祸。"
司马迁引用门客朱英曾劝春申君先下手除掉李园的事实,批评他"当断不断",优柔寡断最终导致杀身之祸。
"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约从离衡,兼韩、魏、燕、楚、齐、赵、宋、卫、中山之众。"
贾谊将春申君与其他三位公子并称,赞美他们合纵抗秦的功绩,是对战国四公子群体最著名的历史评价。
春申君最重要的政治关系。二人在秦国做人质期间结下深厚情谊,黄歇以身犯险送太子归楚。考烈王继位后投桃报李,拜黄歇为令尹,信任有加。然而这段君臣关系最终被李园利用,成为春申君的死因。
春申君最致命的门客。李园以美色为饵,先将有孕的妹妹献给春申君,再转献楚王。考烈王死后,李园为灭口在棘门伏兵刺杀春申君。李园之妹后成为楚王后,李园则短暂把持朝政。春申君一世精明,最终败在这个不起眼的门客手里。
春申君的门客中少数有远见者。朱英曾多次劝春申君警惕李园,并建议先下手为强除掉李园。春申君不听,最终被李园所杀。朱英在春申君死后不知所终。他的劝谏成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经典注脚。
儒学大师荀子曾在春申君门下做客,后被春申君推荐为楚国兰陵令。荀子是春申君门客中最有学术声望的人物,他的存在提升了春申君的文化影响力。
春申君早年以辩才说服秦昭襄王退兵,展现了非凡的外交能力。后来在秦国做人质期间又智取太子归楚,再次在秦昭王眼皮底下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秦昭王命白起攻楚,楚国派黄歇出使求和。黄歇上书秦王,核心论点是:秦楚两大国相争,两败俱伤,只会让韩、魏等国渔翁得利。"两虎相斗,驽犬受其弊"——不如秦楚联合,共同压制其他国家。这篇上书逻辑严密、文采斐然,秦昭王读后大为赞赏,不仅停止了攻楚,还与楚国签订了盟约。黄歇以一篇奏章退了百万之兵,堪称战国外交的巅峰之作。
楚顷襄王病重,黄歇请求秦国放太子完回国,遭到拒绝。黄歇当机立断,让太子完装扮成楚国使团车夫的样子,混在车队中驶出函谷关。黄歇自己留在馆驿做掩护。秦国发现太子逃走后,要杀黄歇。范雎劝秦王:"杀黄歇不能追回太子,不如放归以结好新楚王。"秦王遂放黄歇回楚。这一计策的核心在于黄歇以命换命——他以自己为质保太子出关,若秦王不听劝阻,他必死无疑。
春申君门客极为奢华,据说门客们穿着的鞋子都缀满了珍珠。有一次赵国平原君派使者来访,使者炫耀赵国的华贵,春申君的门客们以珠履相迎,使者大惊失色。"珠履三千客"后来成为形容豪门盛况的成语,也反映了战国四公子之间的攀比之风。
门客朱英多次劝春申君:"李园不治国而专治私事,蓄养死士,必有异谋。不如先下手除之。"春申君认为李园不过是个小人物,不以为意。考烈王死后十七天,李园便在棘门伏杀春申君。司马迁感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语成为千古警句。
《史记》记载李园将已怀孕的妹妹献给楚考烈王,所生之子即楚幽王。若此说属实,楚幽王实为春申君之子,楚国王室的血统在此时已被篡改。然而此说法是否可信,历来争议极大。有学者认为这是后人附会的故事,类似吕不韦与嬴政身世的传言,目的在于抹黑亡国之君。
春申君一生最大的谜团在于其前后判若两人——前半生以超凡的智谋闻名(说秦退兵、巧送太子归楚),后半生却被李园这样的小人轻易设计致死。这种"前智后愚"的反差令历代史家困惑。有人解释为晚年权势太大导致骄纵大意,有人认为是年老昏聩,也有人认为是文献记载有夸大失实之处。
前241年,春申君组织楚、赵、魏、韩、燕五国联军攻秦,但在函谷关前被秦军击败。这是战国最后一次大规模合纵行动。有人认为春申君统帅不力是失败的主因;也有人认为当时六国国力衰微、各怀鬼胎,失败已是必然,非春申君一人之过。
春申君晚年将封地从淮北改封至江东(今上海一带)。传说他曾疏浚当地河道(即黄浦江前身"春申浦"),造福百姓。上海因此得到"申"的别称——"申城"即源于春申君。黄浦江之名也被认为与黄歇有关。这使春申君成为与一座世界级大城市关联最密切的战国人物。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源自司马迁对春申君的评价,成为中国文化中关于决策果断性的最著名警句之一。"珠履三千"则用以形容门庭若市、宾客如云的盛况。
在上海、安徽寿县(楚都寿春所在地)和湖北等地,均有与春申君相关的祠庙和纪念遗迹。上海至今保留有"春申路""春申村"等地名。
春申君因其前智后愚的人生反转和惨烈结局,成为历代文学创作的重要题材。他的故事被反复用于阐述"骄兵必败""识人不明"等主题。在各类战国题材影视剧中,春申君通常是一个兼具智慧与悲剧色彩的角色。